苏枕星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冰锥刺中。这个声音,刻骨铭心,她死也不会忘记!
她缓缓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几乎淹没了周围的丝竹乐声。
只见不远处的月洞门下,倚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绣金蝶恋花的曳地长裙,衣襟微敞,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云鬓高耸,珠翠环绕,妆容精致妩媚,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无限风情。此刻,她正用一方绣帕轻掩着唇,看着苏枕星,眼中满是戏谑、快意,以及一种毒蛇般的冰冷。
不是别人,正是她恨之入骨、日夜想要手刃的仇人——苏清玥!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苏枕星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巧笑嫣然却毒如蛇蝎的脸庞。母亲惨死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轰然撞入脑海——苍白的面容,涣散的眼神,身下漫开的殷红血迹,以及……苏清玥当时站在一旁,那冷漠的、甚至带着一丝得意和嘲讽的眼神!
仇恨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动周身灵力,震得身旁那一片血色灵植簌簌抖动,花瓣零落。
“苏、清、玥。”
苏枕星一字一顿,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颤抖。双眸之中,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苏清玥对她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她放下绣帕,露出一个更加明媚却也更加恶毒的笑容,扭着腰肢,一步步款款走近。
“怎么?见到表姐我,不高兴吗?”她上下打量着苏枕星,目光如同审视货物,“也是,瞧你这副灰头土脸、灵力虚浮的模样,怕是连我们合欢宗最下等的侍女都不如。怎么,是被哪位郎君嫌弃了,还是……得罪了宗主,被罚了?”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向苏枕星的痛处。
苏枕星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的感觉才让她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没有立刻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动手。她深知,此地是苏清玥的主场,对方修为本就高于她,如今更不知在合欢宗得了什么好处,自己贸然动手,绝无胜算,反而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哎呦,我的好妹妹,瞧你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般天真愚蠢,想着报仇?”她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恶意的嘲弄,“如今你自身难保,不过是宗主掌中之物,玩腻了随时可弃。还想报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伸出手指,近乎轻佻地想要去勾苏枕星的下巴,被苏枕星猛地偏头躲开。
苏清玥也不在意,收回手,笑容愈发艳丽,也愈发冰冷:“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在这合欢宗里,撑多久呢?我的好妹妹。别忘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说完,她再次发出一串愉悦的轻笑,仿佛欣赏够了苏枕星的愤怒,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水红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妖娆的弧线,袅袅婷婷地离去,留下浓郁不散的香风和刻骨的仇恨。
苏枕星站在原地,身体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苏清玥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荡。
自身难保……掌中之物……生不如死……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前有殷九溟虎视眈眈,后有苏清玥步步紧逼,外有绝阵困锁,内有忧心如焚。
这似乎是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