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河啊。”黎久惊讶道,“没呢,看电视。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
“都这个点了,我还以为你留在有钱人家一去不回,跑路了呢。”
“有个情况。”江怀山没有注意小蛇妖的阴阳怪气,认真道,“想请你帮忙。”
“咱们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我猜猜,太晚没有公交,不知道回来路线是吧?”
“不……”
“没事,找个地方打车,地址你知道的,下车前记得自己付钱。”
“不是!”江怀山截住话头,随即放慢语气,“想麻烦你上网查一个人的信息。”
在工地那些日子,他没少听工友丁杰念叨网络怎么好怎么方便,多多少少也了解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手指点几下,便无所不能。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片刻,随即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上网?怎么,有钱人家里连网络都没有?”
江怀山解释:“我没有手机。”
黎久一噎,显然没想到这茬:“……名字。”
“唐立铭。”
“呵。”黎久嗤笑,讥讽像毒蛇一样顺着电话线爬过来,“阿河,现代社会第一课,入职前摸清雇主背景,否则——”
“小心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江怀山困惑地瞥了眼话筒。
这小妖怎么反倒能理直气壮,难道他就敢保证没在剑尊一事上撒谎?
虽然黎久话里夹枪带棒,但还是很快将信息交代清楚了。
八年前,唐立铭被生意对手报复,遭遇恶意车祸,虽然侥幸抢救回性命,但伤及神经,被迫截肢。
出事后,家中产业由儿子唐敬接手,唐立铭则选了个僻静之地,安心修养,不再过问生意上的事。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的心性产生很大变化,不仅成为素食主义者,并开始做公益,尤其热衷收养救助流浪动物,帮扶弱势兽人。
不过唐立铭后期行事低调,不乐意媒体报道他的事情,网上关于信息不多,但一定有这件事。
除动物之外,竟然还救助了兽人,可先前在收藏室,江怀山并未看到琥珀中有兽人,于是问了句“可信吗”。
“我在拍卖会上亲眼看见他出的价。”黎久轻飘飘道,“你说呢?”
江怀山毫不犹豫:“那定是准的。”
猝不及防被人直言信任,黎久咳嗽一声,语气轻了些:“怎么想起调查他?出什么事了?”
“无事。”江怀山不打算让蛇妖那么快知道还有另一个同伴的存在,便草草结束通话。
“我要先忙了,多谢。”
嘟嘟嘟。
听到下一秒传来的忙音,黎久刚刚翘起的唇角缓缓下垂。
忙?
一个对着煤气灶说明书都要研究大半个时辰的人,能有多忙?
江怀山是真的有事要忙。
他仔细梳理自己来这栋别墅后的所见所闻,再结合蛇妖刚刚提供的信息,证明叶伊伊先前所言不假,唐立铭收养的动物确实有部分被做成了琥珀。
至于是死前死后做的——
从先前听到的那道神秘怒骂中判断,前者概率更大些。
既然如此,他更需要在唐立铭下手前找到那个同样来自修真界的妖,或许还能发现离开这个世界的线索。
虽然叶伊伊警告不要乱走动,但时间紧迫,江怀山当即动身。
客房没有窗户,他只能通过房门离开;一出去,就见到乌漆嘛黑的走廊。
原来这是间位于负一楼的客房。
正好,要找的那道声音也是在地下听见的。
江怀山一路摸索,不多时,来到一间房门虚掩、透露光亮的房间前。
他透过门缝往里张望,景象乱糟糟的一片。
炉子虽然熄了火,但锅盖掀翻在地,汤水泼洒了一地;菜刀斜插进砧板,边上还散落着切到一半的番茄,鲜红汁液悬挂在边缘,看得人心头一惊。
这是个厨房,按理叶伊伊应当在这儿做点心,此刻里面却空无一人。
出事了?!
江怀山几乎是下意识联想起唐立铭最后食用的那道诡异肉菜,立刻踏入厨房内。
几番查找下,江怀山在橱柜深处发现了几十个密封的瓦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记载了日期。
7月5日、5月20日、1月10日……
甚至还有好些是去年的。
江怀山捧出其中一个,放置地面后小心翼翼打开——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喷涌而出,像是陈年腐肉混杂在垃圾堆中,厚重到甚至将满室浓香吞噬殆尽。
饶是江怀山反应迅速,当即闭气后撤,但双眼仍然被熏得发红犯疼,甚至条件反射渗出泪液。
他眯起眼,惊疑地盯着罐中腐物——
唐立铭吃的,就是这些个东西?!
“呕,这什么味儿,好臭!”
有道夸张的干呕声毫无预兆的在身后响起。
江怀山猛地扭头,只见穿着灰色工装,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拼命捏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撞瞬间,对方瞳孔一缩,见被发现刚要撂狠话,结果嘴巴刚一张,又开始干呕。
“大少爷,快盖上吧,真的要臭死了,呕呕呕。”
江怀山没有动,反而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身形怎么越看越熟悉,好像是……
是那个从背后偷袭的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