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
前脚刚交完罚款走出交警队,后脚就在家门口碰上房东。
见到满脸菜色的两人,姜奶奶反而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唐家那活不好干?”
她不知道唐家的隐情,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江怀山找了个自己能力不行的借口,姜奶奶关心几句后,就直奔主题。
原来上次过来忘记收房租了,又一直联系不上两人,担心出事,她便干脆又上门一趟。
听老太太这么说,厉无咎有些诧异,显然忘记了交房租这回事。
“不是刚付过?”
“刚?那是三年零十天之前!”姜奶奶看着这个吊儿郎当又不好说话的男人,心里越发忐忑。
这人平常不上班都有钱花,现在怎么还拮据了?
难不成……用的黑钱?!
她越想越害怕,口气不由重了几分:“别说我欺负年轻人啊,不涨价,这回怎么付?”
厉无咎满不在乎:“还是一样。”
“稍等。”江怀山连忙打断,朝他摇摇头,随即对姜奶奶道,“抱歉,我们手头有点紧,可以按月交费吗?”
面对彬彬有礼的江怀山,姜奶奶缓了缓脸色。
“只要不拖欠,怎么付都行。”
“你也别嫌我不给面子,大家都是要生活的,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啊。”
见她答应,江怀山将小布袋里的散钞全部拿出来,又让厉无咎补齐剩下的一点,清点无误后,全数上交。
面对几十年都没看到过的布袋,姜奶奶心里五味杂陈。
“小江,你是个好孩子,千万别被……”
觑了眼边上虎视眈眈的厉无咎,她憋回“带坏”两个字,语重心长地叹口气,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这回真是一贫如洗了。
进屋后,两人顾不得休息,合计半天,发现口袋里一分钱也不多,一分钱也不少——
因为穷的连一个硬币也找不出。
先不说还有二十天就要交房租,光是这段日子的吃饭也成了大问题,更何况还多了一张嘴。
“不如……”
厉无咎心生一计,一把抓住飞来飞去看新鲜的黑羽煞,吓得它吱哇乱叫。
“别吃我啊老大!我还小,身上没多少肉。”
“别闹。”江怀山轻轻拍了下蛇妖的手,放走黑鸟,“我再找份工作,多多少少能赚一点。”
厉无咎摩挲着手腕,表示反对。
“机动组追过来了,城市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不能出去冒险。”
现在江怀山已经知道了监控是什么东西,便道:“来之前我已经观察过。”
“放心,我有数的。”
厉无咎眯了眯眼,显然对他口中的“有数”没什么信任。
但没想到江怀山说干就干,出门没多少时间,就传来消息说工作敲定了。
好奇之下,厉无咎一路闲逛,找到电话中所说的位置,低头一看,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江怀山坐在小板凳上,正弓腰冲洗摞在塑料盆里的一大叠碗盘。
听到声音,他点了点头:“一个月三千五,包三餐,挺好的。”
这是小区附近、靠近菜场一家叫“老李家常灶”的社区餐馆,平常生意不错,能给洗碗工开这个价格,也挺厚道。
江怀山今天回出租屋经过时,看到门口贴的“招工启示”,就已经心动。
更妙的是,老城区菜场周围的监控设施数量稀少且老旧,一眼就能看出属于摆设,加上周围人来人往,只要自己稍加注意,不会被轻易发现。
厉无咎嘲讽地勾起唇角:“包三餐?你没告诉老板你有多能吃?”
江怀山淡淡道:“不劳操心。”
呵呵。
厉无咎一甩头,转身就走,心中暗嗤——
臭脾气,自讨苦吃。
等真饿的时候,就会知道求谁才有肉吃。
江怀山不明白蛇妖怎么又莫名其妙生气了,也没功夫多想,只是一心盯着手里的活,争取早点完成,好有时间去修行。
然而盘子一摞接一摞被送进后厨,没多时,老板焦头烂额进来了。
“谁有空,去外边搭把手。”
后厨里的众人纷纷摇头,别说厨师了,就连备菜工也举起菜刀,表示走不开。
见状,老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最近天热,又加上放暑假,来餐管吃饭的小孩家长越来越多,本来人手就紧张,好巧不巧,有个服务员一不留神还中暑了。
现在已经把老婆孩子都喊来帮忙了,实在不行,要不把家里爹妈请出来……
就在他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摇人时,角落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我来。”
老板大喜,循声望去,发现是今天刚招来的洗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