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晨到黑夜,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为抵御鼎气侵袭,江怀山被迫陷入沉睡状态,以维持体内气息的平衡,直到外界灼人热浪和浓重的油烟气滚滚袭来,才勉强睁开眼。
叮铃咣啷,即使隔了块厚厚绒布,耳边也满是锅铲碰撞声和大呼小叫声。
……绒布?
刚还有些迷糊的江怀山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被囚禁于狭窄的铁笼之中,四肢被铁质镣铐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头部被一个环形拘束器死死箍住,甚至能感受到太阳穴两侧抵了个尖锐之物。
想起昏迷前阮哲彬的话,以及那一具具风干人体,江怀山明白了。
不用说,这是要开颅的节奏。
吱吱、吱吱。
边上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喊。
“阮哲彬!你这是杀人!疯了吗?!”
“救命啊!江哥救命啊!”
听见乔谚一连串呼喊,江怀山心下稍安,但由于嘴里塞了东西,没法出声安慰。
突然又是“咣当”几声响,有人粗暴敲打笼子,不耐烦道:“谁他么把绑嘴解开了?赶紧弄上,吵死了!”
紧接着一阵叽里咕噜的动静,看样子乔谚的嘴又被堵上了。
江怀山强忍眩晕感,飞速扫视囚笼,搜寻脱身之法。
看来自己受鼎气影响而昏迷的时间里,已经被转移到了厨房。
结合昏迷前听到阮哲彬说的话,他们的结局很明确,接下来就会被当作“特色菜”端上桌。
然而,几个仍然无法解释的疑点在江怀山脑中不断盘旋。
既然已经抓到人,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演一出款待的戏码?
取用人脑的行为尚能归因于食欲,但剥皮却又不食用人肉,进行这个多余而残忍的步骤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他猛地记起前一晚阮哲彬从温泉池里捞出的布料。
那垂落黏腻的状态、暗沉诡异的色泽……
或许,那根本不是布料,而就是一张人皮。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温泉?
思索中,江怀山脊椎窜起一股寒意。
他猜到这群猴妖的意图了。
这里,恐怕还有一盘更大的棋。
正当江怀山提手想要尝试强行破坏铁笼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跟前。
随后响起一道指令。
“这两个,送一号二号别苑,其余按编号处理。”
再等等。
江怀山强压下动作,收回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看清这棋局全貌,再动手不迟。
傍晚,婚宴如期举行。
“现在,请新娘新郎携手入场,让我们用掌声祝福这对新人永结同心!”
在现场乐队抒情的伴奏中,一对新人端端正正挽着手,笑容满面走出。
“下面,请证婚人乔谚为新人致证婚词!”
当听到司仪介绍流程,餐桌边的宾客纷纷窃窃私语。
“乔谚,是那个演员?”
“他怎么会来?”
在一众惊讶好奇的惊呼中,有个声音却不那么客气。
“这就是你说的男主?”
宴会厅门口,戴墨镜、身穿T恤的男人嗤笑一声,嫌弃地瞥了眼里面的追星现场。
“小点声!
同行人立刻紧张地看周围,见越来越多的人从外面涌来,推攘着挤开他们,无人留意这边的对话,这才松了口气,并口头提醒。
“你知道能请乔谚出演有多难吗,光这个名字就能带来多少流量。”
“行了,别不乐意了,我费了多大功夫才打听到导演今天行程在度假村;乔谚是内定男主,来这儿也不稀奇,估计被粉丝发现了,索性送个祝福,多好的口碑营销。”
“走了走了,还得去找导演。”
墨镜男没理他,只是站在原地,面向宴会厅一动不动。
“感谢大家厚爱,不过今天的主角,是身后这对新人。希望大家多多邀请亲朋好友前来,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这个美好的地时刻!”
说完祝词后,乔谚笑眯眯地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挥了挥手,便跟随工作人员离开。
而宴会厅大门也在此时被侍应生缓缓关上。
墨镜男被同伴一把抓住胳膊:“走,跟上!”
与婚宴的热闹不同,一间更为隐秘的贵宾包厢内,传来几声不急不缓的几声轻笑。
“邓导,我敬您一杯。”
“乔谚”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弯下腰,将杯沿放低了几分。
年过半百的邓导掸了掸雪茄,等烟灰落了一阵,才举起酒杯一碰:“按我这年纪,不嫌弃的话,叫声伯伯好了,别这么生分。”
“乔谚”很上道:“多谢邓伯,听说不少前辈也在争取这个角色……”
“剧本需要,我说你合适就合适。”邓导笑了笑,“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
席间顿时响起恭贺声。
正当气氛热络时,邓导突然又慢悠悠来了句:“不过嘛,光凭脸像可不够,演技也得跟上才行。”
房间顿时安静了一瞬,在场几个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大导演说的是谁——
那个在巅峰期突然隐退的传奇影帝,黎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