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池与生态池中间的走廊较窄,只够三个人并排走,罗清竹将可移动的工作桌与小凳先摆在地上,在往桌上放样本管与样本管架时面色不虞。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一直在这种低气压下也不是事,泽非尔看了看旁边的两位新生,决定由自己来问出这个问题。
“他们准备的是陆生动物的外伤药膏。”罗清竹烦躁地拿出工具框里绿色的大盒子摆桌上,努力忍住抨击他们专业能力的欲望,指着药膏对学生说,“蓝色外壳的才是海洋动物能用的,你们要记住这点,以后如果要采购的话别弄错了。”
海洋生物要在水里生活,药膏在涂上去后会自动结一层膜,治疗效果较好,陆生生物的外用药膏没有这个功能,遇到水后会被冲走一大半,所以价格相对来说比较便宜。
被救助的野生动物在偷猎者那的生存环境普遍没那么好,他们才不会为动物准备一个大大的水池,拇指蛇人这种有一定领地意识的群居动物住的太挤又容易打架,今天来的蛇人估计有三分之一都带着伤,必须要涂药才行。
“天蛇星的月亮岛上是不是有卖的?”泽非尔问。
“对,所以那两位老师去买了,明天早上带回来。”罗清竹无奈,“我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带了点,但肯定不够用,等会你们上药的时候优先给受伤严重的上,剩下的明天在单独上药。”
……这么多池子,这么多拇指蛇人,今天光取毛发样本就已经很费时了,还要再分出一丝力气来记没上药的动物,明天更是要重新捞出来上药。
想到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工作量就想晕过去。
负责运输拇指蛇人的人操控者一架架无人机把装着拇指蛇人的箱子运进来,罗清竹及时调整好心态,招手让郑逸青和樊玉恩靠近点。
她打开白箱子的盖子,箱中的拇指蛇人们蜷缩在一起,盖子打开时恶狠狠的缩在水下对外面呲牙,在被罗清竹捞起来时尾巴疯狂甩动,锋利的牙齿咬在她的指头上。
“上药和取毛发样本同时进行,样本管盖上记得标海域编号。”她举着那只被咬的手淡定的和泽非尔继续演示,剪下一坨黄豆粒大小的湿头发放进样本管中,“取这么多就可以,你们第一次做,多剪一点也没事,反正头发还会长出来。”
紧接着泽非尔轻轻拉过蛇人的尾巴,举起手上白色的治疗笔,把笔尖悬放在蛇人尾巴上不断渗血的位置。
按下治疗笔后面开关后笔尖会喷出雾状液体,同时发出淡绿色的光。
“这是用来消毒和止痛的,在伤口上喷三秒后拿开。”泽非尔侧头观察蛇人的状态,“今天要给它上药吗?伤口看起来没发炎。”
“先上吧,创口面积有点大,刚好给他们演示一下怎么上药。”
“行。”泽非尔抽出一根棉签,沾了一点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创口表面。
“这只就结束了。”他把这只蛇人暂时放在生态池边盛满海水的空箱子里,“简单吧?”
“简单。”郑逸青和樊玉恩对视,“我负责取毛发?”
“可以。”樊玉恩答应,搬了两张凳子走到老师后面的那个池子前,后面的无人机自动飞到他们身边。
简单但枯燥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装样本管的板子越堆越多,捞动物,被咬,取头发,上药,攒够10只后把这10只放生态池里,而后又换下个池子继续捞动物,继续被咬……陷入无止境的地狱循环。
这些动物被人类养的时间不长,还有野外生存能力,野性十足,和它们相比实验室里那几个经常打架的算不了什么,郑逸青是负责捞动物的那个,在有手套保护的情况下都感觉手被咬麻了,干了好几个小时胳膊和眼睛都是酸的。
“要是没这个手套,我的手现在估计就成一摊烂肉了。”他困的打了个哈欠,和樊玉恩打趣道。
“我们要不要换换?”樊玉恩把他打趣的话当真了,看着他的手认真的提出建议,“破了吗?”
“没事,我们俩都困了,现在换我怕我会出错。”郑逸青努力打起精神捞下一个,在看到尾巴的颜色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晃晃脑袋继续拎起来仔细看。
这只蛇人的鳞片是很漂亮的蓝色,尾部的某个鳞片还有一个黑色的小斑点,头发也是淡蓝色的,被捞起来后也不挣扎,尾巴软哒哒地垂下,眼睛紧闭着侧过身子,身上有好几处伤都化脓了。
目前见到的拇指蛇人不是金尾巴就是银尾巴,蓝色尾巴的还是第一次见,他们拿不准,暂时先把活放下举着它去找老师。
“罗老师,这只颜色比较特别。”
“哦,这只是特例,刚才忘和你们说了。”罗清竹转头看了眼,“它被人类饲养的时间太久,没有野外生存能力。”
“这里的野化训练做的不完善,我们要把它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