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救助的拇指蛇人大部分都是蓝发银尾,来源地就在离潘多拉岛很近的一号海域,他们昨晚就睡了四个多小时,夜里三点就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便和老师一起把同样精神的蛇人们带出动物房,郑逸青小心的把最后一筐蛇人放入可移动的水箱后舒了口气,踩着悬浮升降板落地,将手套利落地脱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樊玉恩在前面等他,“需要回去休息吗?”
“没关系,昨晚做了好多奇怪的梦。”郑逸青跑到他身旁与他并肩,“不记得梦到什么了,但睡的好舒服,我刚才起来的时候以为我睡了八小时。”
“那就好。”樊玉恩递给他一片白色的小药片,“泽非尔说一会有可能会晕船,让我带给你,上船后可以压在舌头下。”
“……你说的我有点害怕。”郑逸青搓搓胳膊。
放生用的巨型潜艇太大,没法潜入拇指蛇人的生活区做近距离观察,这种潜艇的操作较复杂,只有老师们能开,他们准备开着慢悠悠的飞行器先把动物运到巨型潜艇上,学生们便承担起了开潜行小潜艇的重任,先一步去老师标好的点位等着接他们下来。
码头离基地不远,一辆暗黑色的小潜艇停靠在岸边,泽非尔根本没开潜艇的上盖,把胳膊搭在船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家乡的歌谣,从远处看就像准备出发捕鱼的船夫。
“这位大哥。”郑逸青把手掌摊开,拿着药片给他看,“你能不能人为的放慢速度,这样我们就不用靠药物防晕船了。”
“真不是我想害你们,是这种潜艇在下潜之前慢不下来。”泽非尔抱着胳膊道,“樊,你是不是也没吃?赶紧放舌头下面,吃完把座位上的防水衣穿好。”
“你不用吃药吗?”樊玉恩把药片捏紧。
“开潜艇的人是不会晕的。”泽非尔笑道,“我记得你们两都考完飞艇驾驶证了吧?这潜艇开起来没飞艇难,我马上要毕业了,你们正好学学,明年放生动物时开着潜艇去接老师。”
“……任重而道远啊。”郑逸青把药片含舌头下面,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潘多拉岛的凌晨四点半,黑云滚滚压下,海浪冲向岸边的礁石,带来沉闷的撞击声。
郑逸青远眺模糊的海岸,恍惚间又想起昨夜梦中的零碎画面,还未细想便被泽非尔打乱了思绪。
“别走神,好好抓住前面的把手。”他利索的把一个拉杆往前一推,后方传来近乎恐怖的来自发动机的巨响。
咚咚哒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郑逸青顾不上捂耳朵,闭着眼忍受这难以忍受的噪音,在泽非尔憋不住笑的“出发”声中忽然重重往后一靠,脸上噼里啪啦地落下咸湿的海水,一道道水花打的他唔噗唔噗的吐泡泡。
这力道,这种冲击力,和打耳光有什么区别?
他严重怀疑泽非尔提前给他们药是在封口,但这船左晃一下又晃一下的他也不敢把药吐出来,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观察现在所处的环境。
身边海浪飞溅,扬起的巨浪比樊玉恩都高,在船身旁形成两道水幕,遮天蔽日的,弄的郑逸青人心惶惶,一瞬间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在海浪无情的往他们的方向合并时大脑忽然把3岁到22岁的经历都快速过了一遍。
泽非尔的笑声越来越大,船头忽然快速向前倾,他们三猛地扎进海下,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留下一串波纹。
“灯光,已开启。”
“隐身功能,已开启。”
“未探测到物种:拇指蛇人,无法统计区域内数量。”
无情的机器声在机械地报出开启的功能,潜艇内用特殊材质制成的透明窗户与顶盖短暂的发出一道蓝色的暗光,颜色微微变暗,但却很好的呈现出外面的景象。
“夜视屏,已开启。”带着电流的机器声说。
“……现在的潜艇已经变得这么高级了。”郑逸青脱下防水衣,抽出位置下面暗格处的纸巾擦擦脸上的水。
“对啊,毕竟是科研用潜艇。”泽非尔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继续下潜,“民用潜水艇只能观光或者赶路,很多地方都去不了。”
“给民用潜水艇加隐身和生物识别功能的话会出现更多偷猎者。”樊玉恩在这种时候也不摘眼镜,拿着纸巾先开始擦眼睛上的水,默默接话道。
“有坏人可能还会想到我们想不到的东西,做更多坏事。”郑逸青嘟囔,看樊玉恩没擦到的那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侧头主动说,“你眼镜没擦干净,我帮你擦擦吧。”
“谢谢你。”樊玉恩放下手,侧过身正对着他。
郑逸青擦的很仔细,把边边角角擦干净时瞥见樊玉恩额前的碎发中有几根白发,看了一眼专心开潜艇的泽非尔打开通讯器给樊玉恩发消息。
【绿松石】:你左边额头上面有几根白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