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出现了裂缝。

身后有海浪的呼啸声，来势汹汹，他们转头就往里跑，光线越来越暗，墙壁上现出诡异的符文，转瞬又消失不见。

“我看不见了。”郑逸青绝望道。

“我可以。”

樊玉恩的声音就在他身边环绕，他的手臂忽然被牢牢抓住，转瞬间就被人背了起来。

身后的海浪声如猛兽，樊玉恩的体能已达到极限，他喘着气，咬牙集中注意力盯着前方。

现在他眼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地面变为星空，两边的墙壁也逐渐消失，奇怪的符文不断地闪出，后方还夹杂着长短不一的文字，是由他们不认识的字写出的公式。

符文在黑暗中漂浮，渐渐排列成一条路，路的最前方是一道窄门，门缓缓打开，闪着白色的光。

来不及了。

樊玉恩感觉到自己的裤脚正在被拉扯，如荆棘般的黑色细线缠绕住他的脚踝，绝望在黑暗中蔓延，他握住郑逸青的手臂，在被完全捆住前将他甩进那道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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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嘶……”

郑逸青是被揪醒的。

脸部带着火辣辣的痛意，头发被狠狠地扯住，他捂着脑袋，睁眼时看到了一群意想不到的存在。

陌生的拇指蛇人们集体抬头看他，见他坐起来后指了指他的身后。

他们又回到那个大厅，地面上的光斑依旧是静止状态，樊玉恩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郑逸青手脚发软，几乎是爬过去的，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胸口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将手指贴上樊玉恩的颈部，在感觉到动脉的跳动后才重重吐了口气，收紧胳膊抱住他，将冰冷的唇贴上他的额头。

“他不会有事。”温柔的声音说。

拇指蛇人们散开，郑逸青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你好。”眼睛说，“盖亚的生命们，很抱歉用这种暴力的方法把你们带进来，但你们的同类触碰了禁忌，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

“……盖亚是谁？”古地球？

“是你们的母星。”眼睛想了想，回答道。

郑逸青手臂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拇指蛇人们游到他的那条胳膊旁，一同挤在后面托起他的手臂。

樊玉恩还在昏迷，失去了支撑的力道，倒在郑逸青的腿上，伤口处的血不受控制地飘起，凝结成一个个红色的水珠围绕在眼睛身旁。

“你在做什么？”郑逸青不敢动。

“打开门的人和你血脉相连，只有你的血才能减缓融合的速度。”眼睛安抚他，“放心，不会用很多的。”

血在眼睛的前方化成一个圆形，缓缓转动着融入眼睛的瞳孔内。

……嗡……

瞳孔闪烁着奇异的蓝光，如梦似幻，就好像另一个宇宙。

在光消失时周围也变得明亮，眼睛温柔地看着他，刚才那具半腐烂的骸骨也依旧没有回来。

“……结束了？”

“嗯，结束了。”眼睛耐心回答。

“这里的时间……为什么是静止的？”郑逸青环顾四周，“我们还能回去吗？”

“时间？……噢，是你们设定的概念。”眼睛想了想，回答道，“我随时都能把你们送走，只是你应该还有别的问题想问我吧？”

头脑中的想法在这只眼睛面前无所遁形，郑逸青低头看樊玉恩，用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脸部的温度不再那么冷冰冰，唇部也恢复了血色，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就是眼睛依旧紧闭，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别叫醒他，你的恋人只是睡着了而已。”眼睛阻止郑逸青的动作，“他看见我精神会错乱，你与我的生命们产生过链接，所以可以看到我。”

“你的生命？”郑逸青抬头，“你是谁？”

眼睛里闪过柔和的光，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无法确定正确的读音。

“潘维。”郑逸青试探着按听到的称呼叫。

“这样叫也可以，并没有差很多。”眼睛说，“或者你可以用你们熟悉的称呼来叫我。”

“天蛇星，这还是你们给我起的名字，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