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子离开后，柳温雅送骄阳二人去西侧的小门，骄阳边走边说：“你们家这小姑娘真漂亮，看的人心软。”

柳温雅笑道：“几大家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三岁备下的嫁妆都比我出嫁的时候多了，都在——”

柳温雅言语猛地一顿，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骄阳道：“活着就好。”

“是啊，活着就好。”柳温雅声音低低的，再次说道：“本该好好招待二位，实在是......”

骄阳转过话题：“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女孩，到处寻生女孩的法子，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秘方没有？”

柳温雅一愣，说道：“这事全凭天意，不过，怀上孩子后，亲手做些女孩穿的衣裳，或许有用。”

西边小角门备好了马车，里面放了两袋米、两袋面、鸡鸭各两只、藕粉两袋，还有些果脯干菜。

花四娘道：“这马还是不要了，我们喂养不起，而且这么大一匹马在路上太显眼了。”

柳温雅命人换成推车，骄阳又说：“在上面铺些稻草。”

花四娘连忙说：“对对对，铺些稻草遮一遮。”

清冷的大街上，花四娘雀跃地推着一车粮食，没多久，冷不丁地说道：“他们家男人真多。”

“到处不都是男人？我差点儿忘了，海息城女人特别多。”骄阳说道。

花四娘说：“前段日子征兵，把家里粮食全拿走了还不够，我是从早求到晚，才弄齐了粮食交上，保住了我家那口子，那王八蛋不是人，把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半袋米给了后街的麻油子。”

骄阳问道：“什么麻油子？”

花四娘冷笑道：“就是他的好兄弟，给了也白搭，最后没凑够，人被拉走了，粮被那一家子留下来，那个崽种脸壮，说是孤儿寡母的，死活不去要，非得我把脸扔在地上做恶人，抢回来半袋米，差点吃了官司。”

骄阳被这歪事闹的头疼，问道：“当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花四娘不屑：“呵，没嫁给他的时候，那叫一个甜言蜜语、当牛做马，被他哄骗成了婚，本来与我想看的可是城东酒楼老板的儿子，成婚没几年，这男人啊，算了......和你一个小姑娘不说这些。”

花四娘正要再说些什么，迎头撞上拐角出来的两个贼盗，不等他们碰到粮车，骄阳将最近的一人抹了脖子，血溅的到处都是，又将那人掉在地上的大刀一踢，贯穿另一个举刀冲来的贼人，花四娘在一旁尖叫不止。

稻草上溅了不少血，骄阳擦了擦刀，静静等她叫完，花四娘独自叫了半天，又自己讪了会儿，抖着手继续推车。

回去的路上碰到花四娘的男人四处张望，看见她们后立马跑来，巴拉着推车里面的东西，问道：“什么东西？”

“狗屎。”花四娘冷着脸，随后又客气地对骄阳说道：“你就送到这儿吧，我们回去了。”

骄阳说道：“我送你们到家门口。”

花四娘躲开男人要接替她的手，婉拒：“不用。”

“走吧。”

三人没走几步便到了花四娘家门口，花四娘招呼着自家男人将车推进家里，骄阳拦下说：“这，有我的一半。”

“啊？”花四娘愣了一瞬，连忙说道：“对对，这不是到家门口了，进去喝杯茶水，我——“

骄阳打断她道：“你们拿一半，剩下的我带走。”

“好。”花四娘点了点头，对男人说：“拿一半进去。”

男人抗着米，花四娘提着鸡鸭，又来回两趟才将车上一般东西带进去，拿完一半的东西，花四娘客套着要留，骄阳拒绝后推车离开，一路向南。

骄阳遇上蟊贼便拔刀处理，一路来到城南，停在一家门前敲了两下门，没人开门便一直敲，还是不开也就算了，接着去下一家。

三四家过后，一个低矮木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惶恐的小脸，骄阳蹲下身问道：“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爹被带走了，娘不知道去哪儿了。”

骄阳透过门缝看向里面，问道：“就你一个人？”

小男孩说：“哥哥出去找娘了。”

骄阳问道：“家里有布没有？”

“有。”

“给我拿一个好不好？”

男孩小跑回去，没多久便拿出了一个干净的布包袱，上面还绣着两只鸭子，骄阳接过布，捧了四五把米，又放上几个干果，包好后放进男孩怀里，笑着说道：“拿好，这是给你的。”

男孩抱着包袱，小声说：“我娘说不能随便拿人家东西。”

骄阳将孩子推回家里，说：“不随便，我是专程给你送的。”

不等男孩说话，骄阳将门合上，继续别家敲门，大多是不开的，偶然有开门的，便给他们盛两碗米，或是两碗面粉，就这么散着，直到拐了一个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整条街，家家门户大开，骄阳定了定神，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查看了几家情况，这些人连房门都没来得及跑出去，大多死在床边，甚至还有床上，那些贼人是夜里闯进去的，男人都杀了，女人恐怕被抓走了。

骄阳心事重重地走出那条街，看着还剩一半的粮食，将之前没敲开的门又敲了一遍，这次开口问：“有人吗？”

年轻女子的声音一出，又有一部分人家开了门，骄阳舀粮时问：“家里几口人？”要是人多就多送些。

一袋米和一袋面经不起几家，家里有孩子的加送些干菜果子，孩子受了伤的便给只鸡，一鸡一鸭也没了，受伤的孩子不少，原来遇害那些人家小一点儿的孩子都被附近邻居收留了。

等食物送完后，有几家观望的终于打开了门，那些带着希望和渴望的眼神看着空荡的推车，恍然间变的空洞。

骄阳浑身失力，这个时候，谁家不把米粮看的严严实实，粮食富足的只有那些富户，没有没脑的总不能去抢？那不就和那些贼盗没什么两样了？

突然间，得到粮食的一家给什么也没有的邻居家抓了一把米，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救济了邻里街坊，等众人从邻里之间的善意中回过神来时，送粮的姑娘已经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个推车，上面还有五六个大小不一的空布袋，几段麻绳和一些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