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除了夏明和骄阳,都是赵王朝的旧人,杨蕴眉心直跳,她和赵婴齐的孩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现在就养在宫里,要是再闹下去......
其他人更是一脸菜色,正统要是匡复了,他们这些人还能活吗?
夏明冷眼扫过众人,说道:“我要去调兵御敌,应对赵氏余孽就交给你们,务必要在开战之前让他们无话可说。”
“这......”在场无一人率先开口,他们这样的身份......
“怎么?有什么难处?”夏明抬手放在剑柄上,眼底闪过一丝杀气,问道:“一个时辰之内能拿出办法吗?”
几位老臣不得不应声道:“我等定竭尽所能。”
夏明冷哼一声,走到骄阳面前,抬手道:“公主,请。”
两人刚走出殿门,夏明的手下便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夏明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手下跟在两人身后,说道:“北门的敌军最多,至少有三万人,其他三个方向只有五百左右的人马,可城中只有三千人。”
三人下了台阶直接骑马出宫,奔赴北门,城墙上的士兵骤然增多,不停地搬运武器、巩固城防,而城外,是密密麻麻的人。
骄阳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也是第一次直面战争,不是书中一笔带过的争斗,也不是想象中双方交战在一起的决斗,而是像蝗虫一样密集的人,残忍、凶狠、贪婪地觊觎麦田。
夏明瞥了一眼城下的敌军,看着呆愣住的骄阳,声音冷硬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相助。”
骄阳从震撼中回神,脑子反应了许久,转头城中绵延不绝的民居,每一个屋子都是一户人家,夏明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等着她妥协。
城外是凶狠的敌军,城内是无所觉的百姓,旁边是不知道算计着什么的将军,骄阳想笑,又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声音恍惚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什么意思?”夏明眉头紧皱,实在不知这人又怎么了。
骄阳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城墙。
夏明看着骄阳的背影,一拳砸向城墙上的青砖,不甘道:“难道我夏家当真无人相助?”
王宫,议政殿。
夏明刚一走,杨蕴便匆匆离开,留下几位老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平昌侯急的直拍大腿,说道:“都火烧眉毛了,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英国公沉吟片刻,说道:“王城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守城守个七八天不是问题,到时候援军一到,都城之困迎刃而解。”
“也是,也是。”其中一人松了口气,赵家倒台之后,夏家调动的兵马彻底压下了朝堂上的质疑。
“这些人粮草不足,就是援军不到,他们也撑不了几天。”另一位大臣也跟着分析道。
其余几人皆面露轻松,平昌侯问众人:“既如此,我们该如何驳回叛逆所打的旗号?”
英国公冷笑道:“北疆人本就是流犯,赵家正经的嫡脉就在城中,只要他们承认了两家共同执掌江山,城外那些逆贼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妙,默认了此举。
杨蕴急匆匆跑回寝殿,厉声屏退左右,拉着自己的心腹嬷嬷进了内殿,慌乱道:“嬷嬷,你快带展儿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嬷嬷是看着杨蕴长大的,也是看着她的孩子长大的,哽咽道:“娘娘,那您怎么办?”
杨蕴此时心慌意乱,忙说:“我没事,只要哥哥还在,我就不会有事。”
嬷嬷叹了口气,在杨蕴的推搡下离开,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愁眉不展道:“此事不妥。”
杨蕴快急死了,连忙问道:“哪里不妥?”
嬷嬷道:“一旦小公子被带走,夏氏一定疑心杨家,将军和娘娘又如何自处?”
杨蕴一愣,随即崩溃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被他们杀了不成?”
嬷嬷不忍地偏过头,杨蕴陷入极大的纠结和痛苦之中,哥哥和家族一直支撑着她在宫中的地位和底气,哪怕换了朝代她也是王后,可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就在她无法抉择的时候,宫女匆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杨蕴冲着宫女大声吼道。
宫女一惊,连忙跪在地上,小心说道:“几位大人在殿外求见。”
杨蕴此时顾不得权衡,连忙拉着嬷嬷走到后门,说道:“带展儿走,走的越远越好。”
“是。”
嬷嬷离去后,杨蕴重新梳妆,打起精神后去应付这些旧朝的老臣。
“参见王后娘娘。”
杨蕴故作镇定问道:“几位大人可有什么事?”
英国公客套道:“不知王后以为该如何应对城外叛逆所打旗号?”
杨蕴藏在袖子下的手捏紧了布料,慢悠悠说道:“本宫以为——”
几位大臣等着杨蕴的说法,而杨蕴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她的目的是让所有人对旧朝的事闭嘴,以往应对这样的事,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