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也喝完了,放下茶杯,把水壶放回了火炉上,看向玄离,“你去告诉那两只老狐狸,小狐狸你收了。”
玄离闻言一惊,“弟子蠢笨,虽承师傅悉心教导,但仍才疏学浅,毫无建树,不敢收徒!”
临渊起身,居高临下,“玄离,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世吗?很多人都以为,十年了,你会回家的。”
玄离差点摔碎手上的茶杯,慌乱之中站了起来,他慢慢调整呼吸,佯装镇定。原来他就算躲在山上还是影响到了别人的命运,或许他本来就应该下山,十年的岁月漫长久远。他或许不应该问临渊的腿伤的,有些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但就是不能言说,是他僭越了。
临渊不喜欢玄离的世家子的做派,太过讲究礼仪、名分,玄离坚持要拜他为师,尊称他为“师傅”,每日早晚要向他请安,遇见了便作揖问候,要不是他不用吃饭,玄离还会给他准备一日三餐。当时青崖观只有他们两人,临渊被烦到不行,后面的弟子一上山就学着玄离的样子,文质彬彬,举止文雅,但真是别扭。
“因为你没有回家,所以那个孩子上山了。江宁远,你现在叫玄离,那些伪装的性格,你可以扔掉。青白山这些年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就是你的建树。你是我的弟子,我有的本事,你都有,你当然有资格收徒,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我要去太白山,那里最近有妖要化形。”临渊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留恋。
玄离看着临渊消失在云海中,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心剧烈跳动,痛得难以呼吸。
灵犀和赤烈每天都带着大宝和小宝来吴庆华的房子这里,后山变得热闹起来。吴庆华和赤烈在院子里下棋,灵犀和两个孩子在屋子里。
“玄离见过华婆婆、赤烈王,”玄离刚作了揖还没起身,灵犀抱着大宝风驰电掣跑出来,站在他面前。玄离心里直叫苦,面上还是笑笑,“师叔祖好!大宝好!”
灵犀看了玄离身后空无一人,有点生气,“你师傅呢,今日不是出关,怎不见踪影,你没说我们在这里等他吗?”
赤烈看向吴庆华,她点头示意,赤烈放下棋子,起身走到灵犀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小白,不要急,这玄离不刚来吗?你让他慢慢说!”灵犀抱着大宝也不忘靠在赤烈的怀里,佯怒道:“大红,你看看,临渊就是这么不尊重我们这两个师叔的!”
他们夫妻出了名的恩爱,玄离由于小宝的缘故,听多了他们互喊“大红”和“小白”,觉得这小名也挺符合他们夫妻的气质。
玄离连忙拱手拜道,“师叔祖误会了,师傅自然是不会不管的,只是现下大宝和小宝还小,拜师的仪式也无法进行,拜了师学不到什么,所以拜师这件事不急,等大宝大点再商议也不迟。”他没有说错,也没有说谎,只是没有明确说出临渊的意思。
灵犀认为这是临渊在敷衍她,刚要发作,就听吴庆华问道,“你师傅去又去那里了!”
“是的,华婆婆,师傅刚出关就去西北了,说是那里有几只妖要化形,怕那里生乱。”玄离心里庆幸还好师傅要做的事特别负责正义,不然他一个人怎么收场。
妖化形时力量磅礴,会四处逸散,这时候是妖最脆弱的时候,容易被其他妖吃掉。临渊说大妖吃小妖,强者凌弱,亘古不变,但绝对不能动刚化形的妖,在化形的那一刻被吃掉太过讽刺。
这个道理要遵循起来也很难,青崖观必须时刻关注着整个青白山的动态,及时帮助那些刚化形的小妖活下去。
吴庆华冷笑一声,把手上的黑棋全部扔回棋罐,“刚出关就去太白山,那里的灵气还不如这里的十分之一,你师傅就是嫌命长,不肯好好待在青白山。”
灵犀和赤烈闻言,有点怔住,赤烈从灵犀怀里抱过了大宝,灵犀顺势坐到吴庆华旁边,她的表情木然,眼神涣散,这是玄离第一次见到灵犀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在怀念那里。赤烈夫妇是太白山上的小狐狸,那里是故乡,这么多年他们始终没有回过故地。
玄离知道吴庆华并无责怪之意,他就没多加辩解,他在思考的是临渊可能真的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强大,呆在青白山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和吴庆华一样,总是在山下游历,吴庆华和临渊的关系看起来是交往不深,但彼此似乎又是最了解对方的存在。
他们上次见面,应该是玄离刚上山那个时候。吴庆华看着他,却对着临渊说了一句他至今都不理解的话,“这世上原来不会只有一个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