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止一脸好奇看着玄离,“大师兄,这扇子叫无尘吗?扇面是师傅画的吗?”
玄离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我之前没有见过师傅用这把扇子,不确定它是不是有名字,这扇面 可能是师傅画的。这风景有点像明月峰,但应该不是明月峰,明月峰的山顶那四颗枯树年份久远,而且突兀,视野也没有那么空阔,那座高山应该很高很高。师傅或许去过,见过那里的风景,才会画成扇面!”
这样的风景估计在哪里都看不到了,那里不是青白山,而是太白山,玄离没有说破。他看着玄止的脸,却不断在想着临渊和太白山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众人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玄英他们也都走过来围着玄止,玄英摸摸她的头,“以后我们倒真真成为你亲师兄们啦,小九师妹!”
玄止闻言后退一步,作揖道,“师兄们好!不才正是今天刚拜入青崖观临渊道长座下的第九位弟子玄止,日后,还烦请师兄们多加照拂,玄止这厢有礼了!”
众人一看,皆捧腹大笑,玄英直接敲了她的头,“小九,你啊,这叫做故作姿态!”
玄素一听便乐起来,“二师兄,还是你评价准确!但是小九你这揖做得好,再给你师兄们行个礼,还有大宝,来给你的师傅和师叔祖们也作个揖。”
玄止和时晏闻言便都后退一步,两人相视一眼,时晏后退一小步,示意玄止先来,众人皆笑,时晏确实乖巧懂事,按辈分,他的确应该在玄止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拜见了玄离他们八人,没有临渊在场,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嬉嬉闹闹。玄止清清嗓,“今日良辰美景好时光,我给师兄们诵诗助兴吧!”
众人宠溺地看着她,表示翘首以盼。玄止再次清了清嗓子,小八字脚,站直身体,双手放在腹部,起势很有大家之范,“玄止献丑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①众人以为玄止还会想以前一样大声背诵《越人歌》,没想到是屈平的《橘颂》,玄离上山后最先默写的诗歌,《橘颂》是第一篇。
玄止的语速平稳,童生稚嫩,却也有一种慷慨激昂的豪气,还有一种虚怀如谷的从容,众人逐渐沉醉,“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类任道兮。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年岁虽少,可师长兮。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②
玄止朗诵完,大家脸上的笑意还是淡淡,但眼神明显都飘远了,只有时晏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满满的肯定,“小宝,你刚朗诵的真有感情,我都要哭了!”
“谢谢哥哥称赞!我也觉得我诵读得很好很好!”玄止脸上笑的很灿烂,“当然,这诗也写得好,还得感谢大师兄抄了这么多书,不然我们就要目不识丁了。”
玄离轻轻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称赞道,“抄书你们也都参与了,我也没做什么。小九,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啊!这次余音绕梁啊!我们都被你感动到了!”
玄英放下手中的酒杯,附和道:“小九你以后可以尽量献丑啦!师兄们不会嫌弃你的!”
众人纷纷点头,玄止也给自己鼓掌,“是师兄们教的好!师兄们就是一棵棵橘树,遗世独立,坚韧不拔。”
玄英笑道,“小九,原来你把师兄们想的这么高洁无私。可二师兄我不是什么橘树,我可不要只站在那里不动,我要成为风,穿过高山,穿过大洋,穿过人群,然后消失不见。”
玄止拍手叫好,“二师兄真的好有奉献精神,你要做好多事,才能从起于青萍之末,消失于穷巷之间。”③
玄离笑了,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笑了出来,玄英又想敲她的头,“小九,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明知我的意思就是我啥都不想干。”
“哼,二师兄才强词夺理呢!”玄止平抬起手,风吹动了她的衣袖,“师兄们,看到没有,风吹动了我的衣袖,风,动了,我的衣服动了,我也动了。”
玄照笑道,“好一个风动人动,以前没发现小九这么能言善辩,小九你之前是在藏拙啊!今天拜了师傅开始大展身手了!”
“非也非也,”玄析摇着头,“三师兄说反了,这是小九开窍了!小九年纪也就这么一点,藏拙当然不可能,而是长大了,吃了长寿面,长大了,灵光一闪、才思泉涌的高光时刻开始到来了!”
玄止点头附和:“原来这叫开窍啊,我就说我最近觉得我还想变聪明了一点!七师兄,你真聪明!你是什么时候开窍的啊!”
大家都笑起来,没有人再去谈论风的问题。玄离看着玄止的笑脸,眉眼弯弯,嘴角翘翘,有浅浅的梨涡,这样的时刻真让人心生欢喜。可是临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如果时光能在这一刻停留就好了!但时光永远不会停滞,所以人生要区分过去、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