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李玉明大喊!她的声音凄厉如山崩地裂。
李武转身过去,阻止不急,跌倒在地上,“康儿!”
玄止食指一弹,李康的手被一股力气震到,松开了匕首。匕首砸在地上,刺耳难听。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玄止,只见她脚尖点地,一跃到了大门屋顶,面向街道,高声朗道:“我是江州固安县吴亦安,十八年前,李玉明无故杀我吴家六口人,我祖父吴疾、父亲吴悠、母亲赵知柔,家仆江明、江朋、江德,试图灭我吴家家门。”
“今天,我吴亦安特来报仇,灭李家家门。”
玄止转身,挥动木剑,朝着李家大门砍去。凤凰木剑威力太大,李家大门连带着两侧围墙都化为废墟,连着照壁都被震碎。
“李家德行有亏,家门不幸!”
路过的百姓从没见过这样怪异的场景,先是呆愣着看玄止挥剑,然后在漫天飞舞的碎屑中四处奔走。
李武爬起来护在李玉明后背,他的后背被碎石砸到,鲜血直流,但脸色平静,无不忿之意,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
玄止走近,看着李玉明,“我本来是想杀掉你们一家的,但你说对的活着才能体会到痛苦。你要一直痛苦下去,我才是真的大仇得报。以后吴家与李家前尘已消。”又看向李武,“你为人不忠,是非不辨,行事不周,所以有生之年,门庭残缺!”
李武作揖,“多谢女郎不杀之恩,甲五遵命!”
玄止看着李玉明,她的眼泪微微闪着朝阳的光芒,李康不解,他的手还在痛,“你不是要来报仇?为什么要救我?”
“对不起!”
玄止还没回答,就听到了李玉明的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杀你全家!对不起!”李玉明慢慢跪了下去,“对不起!”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可是吴家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吴疾抱着吴亦安,满脸都是幸福惬意。她踏进吴家的那一刻,吴疾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他把吴亦安抱回给了他的儿媳妇赵知柔,站在了他的家人身前。
他看向李玉明的眼神,没有怨怼,没有害怕,“我知道我大哥给你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真的对不住你们了!但是我的孙女刚出生不久,她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可不可以放过她,让她活下去。”
活下去!好多人都说过这句话,但是活下去干什么呢?感受痛苦吗?
如果他们跪地求饶,极力撇清与江贤的关系,痛哭流涕地诉说想要活着的希望,或许李玉明不会想要杀人的。但是当她看到吴疾那样坦然的神情,她心里的忽然觉得愤怒而委屈。
江家人为什么这样令人厌倦,为什么他们这样轻易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和别人的命运。
李玉明点了点头,屠杀开始了,吴疾一家真的没有挣扎。大概是害怕吓到吴亦安,他们甚至没有惊叫。
雪花从窗户飘了进来,一点点纯白落在遍地的浓稠的血水里,没有一点波澜。婴儿啼哭的声音,成为了那一圈圈波澜,李玉明吓一跳,从台阶上摔落,她的右腿膝盖磕碎了,她倒在雪地里想起了江与山,她也和她说过抱歉。
她睁开双眼看到满地血腥,四周都是鲜血,她一瘸一拐往外跑去,看到了陈郁,他惊慌无措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的眼神充满苦痛。他救不了吴家人,他也杀了吴家人。
李玉明大笑,陈郁来不及救下江家人,他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要被那年的那场屠杀困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