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止流着泪水,不知如何回答,讽刺的是,她也说过这句话,她的家人何其无辜,为何她要家破人亡,命运真是妙不可言。她感受得到扶苏的生命越来越衰弱,“关关,你救救扶苏吧!”
关关摇了摇头,“灵姐姐,我说了楚涟不会死的!”
“如果他没有替你挡这一剑的话,你们都不会死的,你会代替我成为水神,但楚涟总是愿意用生命来救你,所以恭喜你又逃过一劫。只不过他肉体凡胎也没有办法马上继位水神,不然我就真的大仇得报了。”
玄止怒吼,“他就要死了!”她低头看向扶苏,他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的血流进了长风岛的土地,一滴都不剩了。“扶苏!扶苏!”她的眼泪不断滴落在扶苏的身上,哭得很大声。
扶苏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小九,别哭。”他用尽全部力气,说完了这两个词,他的双眼闭上,胸腔不再起伏。
玄止按住扶苏的胸口,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扶苏,扶苏,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说了你敢死,我就陪你死在这里的!”
扶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双眼没有睁开,他的心脏不再跳动,他的双肺呼吸停止。
扶苏是真的死了!
玄止抱着扶苏,他那样安静地死在了她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亲近之人的死亡,她痛哭流涕,痛彻心扉,于事无补。
玄止拔出青玉簪,化作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关关,我把我的命还你!”她说完用力割向自己的脖子,没有丝毫犹豫。
关关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忽然冲过去抓住了玄止的手腕,夺过了她的剑,她拿在手上端详,那里面有易水。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
一道惊雷忽然落下,直直从关关的头顶贯穿而下,关关抓着剑柄的手松开,她的身体在雷电中消散,扶苏铃飘到半空中,收集了关关的灵魂。
扶苏铃的铜舌敲击着铜壁,清脆之声四处传播,这是扶苏铃第一次发出声音。玄止确定它在保护关关。
为什么会有天雷,天雷是对关关杀人的谴责吗?玄止伸出手,扶苏铃落在她的手心,带着温暖,关关真的在里面。她必须要回到岸上去,赤烈和灵犀或许知道要怎么救回扶苏。
赤烈他们一直在海边等着玄止,玄止抱着扶苏一路狂奔,一不小心扑倒,直直摔在赤烈的腿边,她的双手还紧紧抱着扶苏,抬头无助地看向赤烈,“阿爹,您快救救扶苏,您知道怎么救扶苏的是不是!您快救救他!”
时晏愣住了片刻,玄止浑身是血、跌跪在地,泪流满面,他没有见过这样悲痛的玄止,他的心似乎被捅了一刀,他知道他永远不能真正保护到玄止。青白山上如此,山下亦如此。他迅速跑过去俯下身去要将她扶住,她肩膀上的血湿冷地透过衣服,刺痛他的手掌,“小宝,你受伤了!”他向她体内输入灵气要修补她的伤口,却发现他的灵力没有办法愈合她的伤口,他迷茫地看着玄止,又看了一眼安静地躺在玄止的怀里的扶苏,他死了。
他仰着头看着赤烈,不解,他明明信誓旦旦关关不会伤害到玄止和扶苏,可是他们一死一重伤,他并不了解他的父亲。
赤烈脚步顿住,眉头紧锁,他盯着扶苏的脸庞,一言不发。
玄离也呆在原地,为什么扶苏像是没有了呼吸,他冲上前去抱住了扶苏,扶苏的胸前插着一只金簪,血肉模糊,浸满血液的布料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他明明穿着他送的天蚕丝怎么还会被伤成这样子呢?他伸出手却不敢抚摸他的脸,张了张嘴,小声地唤道:“扶苏,扶苏,扶苏!”
“大师兄,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扶苏,扶苏为了救我才被伤成这样,对不起!”玄止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扶苏,不敢抬头。
玄离摇着头否认,是他太大意了,他怎么就那样轻易让扶苏被关关抓走,又那样轻易只让玄止去救扶苏呢?关关是神啊!是他害死扶苏的,他害死了林风和徐意的孩子!玄离心绪不稳,抱着扶苏直直仰面晕倒。
人生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谁都没有错,但总是有人受伤,有人在痛苦。
玄止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