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的尾骨因为要支撑鲛人行走和游泳,所以特别坚硬。鲛人的尾骨和人的心脏一样,没有尾骨的鲛人会死掉,关关杀了自己向她复仇,她的鱼骨还带着易水的戾气,用来杀神刚刚好。
痛入骨髓,吴庆华看着关关仰天长笑,然后握住那一段尖端,抽出了整条鱼骨,上面一点血也没有残留。她的伤口很快便自愈,神怎么会被杀死了!
“你真是一个疯子!”吴庆华看向关关的眼神忽然变得哀伤,那是物伤其类的同情,“你真蠢,你以为我今天对你万般忍让是因为我对你心怀愧疚吗?你大错特错,我因为同情你,我可怜你才没有告诉你残酷的真相。”
关关不知为何觉得心慌,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吗?
吴庆华低头捡起了那两段簪子,“当时楚涟看到我成功地接替灵渊成了山神,你当时又寿数已尽,是他亲手把易水之源插在你的心口的,让你接替他成为水神,也算是给予了你新生。”
“可是他算错了,他和灵渊成为神的命运不同,易水是他与生俱来的命运,而你根本无法承接易水。我只不过接住了被楚涟杀死的你,亲自送你回长风岛的。”
关关的笑容瞬间停滞,她似乎没有听懂吴庆华的话,可是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当时的场景,那天的天空是黑色的,楚涟的右手都是血,他眼里的泪光晶莹剔透,他掏出了自己的心,插在了她的心上,是他杀了她。她想起来了!
她明明是鬼,可是她的眼里竟然溢出了泪水,她的心脏竟然会痛到不能呼吸。关关往前倾倒了一小步,她在长风岛对扶苏说的谎言,竟然是真的,是他亲手杀死她的。
她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吴庆华,却忍不住后退几步,不想承认事实,“不是的!”
吴庆华将鱼骨扔在关关脚下,“你知道你为什么都没有离开过北溟吗?你真的觉得被你杀死的扶苏是楚涟吗?你不好奇你为什么连玄止都打不过吗?你看着玄止头上的簪子真的不觉得熟悉吗?”
那根骨头推倒了关关,她跌倒在地上,好一会才有力气抬头望着吴庆华,又看向玄止,不敢置信,不能理解。
玄止望向吴庆华也充满不可思议,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簪子里面都是易水,因为我去过北溟好几趟,取了好多易水滋养楚涟的血肉,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发现。你根本就没有真正成神,所以你对世间万物的感知总是差一点,你只不过是易水之源的载体,连天道都可怜你,谴责你杀了扶苏都只是降下一道天雷。”
吴庆华的话冲击太大,关关已经丧失思考能力。
玄止听到她取易水滋养楚涟,心下一颤,她隐约了解到了真相。
吴庆华轻蔑地看着玄止,继续说道:“你应该杀的人是时晏,时晏才是楚涟的转世。是我把楚涟的血肉放进了灵犀的身体,借他们的妖力重新孕育楚涟的龙骨,可是你太傻了,你到现在都没有发觉这一切!”
时晏竟然才是楚涟的转世,灵犀的身体一直都承受着易水的戾气侵袭,她一直被易水伤害着,所以他们搬到了海州,而现在他们变成了北溟的定风石。玄止立即拔下头上的青白簪向吴庆华奋力掷过去,她没有办法想象在她安暖入睡的每个深夜里,灵犀是怎么煎熬等着天亮的。
她大声质问吴庆华,“你的心为什么那样坚硬!”
吴庆华没有避开,她不屑玄止的攻击,“这句话,你不应该问我!是你的心为什么那样坚硬呢?”
关关闻言,无所畏惧地笑出声来,真是讽刺极了。她们应该打起来才是,要两败俱伤才是,这样相互指责太轻松了。
吴庆华看了一眼关关,然后凝视着玄止,“你知道长着楚涟的脸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叫扶苏吗?你猜临渊挖出来的心都去哪了?扶苏就是他堆积在明月峰的心,他的心长出了魂魄,入了黄泉竟然能转世成人。”
“你说的对,多么伟大的爱情,灵渊拥有了多么伟大、感天动地的爱情啊!而你,太傻了,你刚刚还想救灵渊呢!你太迟了,你再也无法亲手杀了时晏。”
关关不停思考她为什么会把扶苏错认为楚涟呢?她的内心为何要那样坚定地认为扶苏是楚涟呢?她不解,“可是扶苏愿意被我杀死?一次又一次,他为什么愿意被我杀死?”
“因为可怜你,就算没有记忆,那个扶苏一样觉得你可怜。”
是了,扶苏的心是最柔软的,楚涟怎么会那样的眼神看她呢!关关知道她的内心其实认出了楚涟,可是是她害怕面对他,所以才会抓了扶苏。
只有扶苏才会用那样怜悯的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