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袭红衣薄衫,血红的发带在空中飘扬,身姿高挑,端是一派少年风流,怎么看都没有魔族气息,却在上千仙族面前亲口承认自己就是赤鬼。
他神色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小崇!”岑庚寅就在他旁边,闻言立刻晃了晃他的肩膀,“你不要冲动,别胡乱承认这些事,有什么我们一起解决。”
叶家众人闻言也顾不得其他,冲上演武台,莲烬身边的人早已散开,他们刚好插空将莲烬围了起来。
“小崇!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雪亦情带头发问。
莲烬只是将岑庚寅的手挡开,神色如一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就是赤鬼。”
他上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忽然笑了,那张英俊得有些妖冶的脸上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看得人后背发凉,他看向赫连枭,“我能走到这里,你以为照魂幡真能照出什么?只不过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懒得继续装什么仙族。”
莲烬掌心忽然冒出一团黑气,在场所有人都后退半步,他们感受得分明,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魔气。
寒玉长老垂眸,厉声道:“将赤鬼拿下。”
仙城守卫仙兵从四面八方上前,手持武器要捉拿莲烬。
叶家众人和岑庚寅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莲烬掌心的魔气,那滚滚不绝的黑色魔气引得他们体内灵力升腾,昭示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雪亦情最先反应过来,执剑拦住最前方的仙兵,咬牙瞪向寒玉长老,“就算他身上有魔气,可他进九阙天以来没有害过人,还击退了噬梦蛛,你们凭什么抓他!”
这话说得有些霸道,光是魔族进入九阙天这件事就足够仙盟以此为由将他捉拿。更何况他不是普通魔族,而是主掌西境魔域杀戮的赤鬼君,仙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他。
木崖嗤笑一声,“都说我赤云宗护短,我看你们叶家人才是真的‘护短’!连魔族都要包庇,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和魔族串通好了!”
他手持赤云少主令牌向寒玉长老抱拳,“分盟主,我以赤云宗名义请求将临安叶氏几人一同捉拿,仔细审问!”
寒玉长老瞥了一眼身侧,有些犹豫的样子,没有回应。
赫连枭一双鹰目灼灼,扫视了叶家人一圈,“你们就没想过他怎么进来的吗?他这具身体确是仙族无疑,才能躲过落星湖洗髓和玄天金甲神将的探查。但这具身体怎么来的,你们不知道吧?”他用讥讽嘲弄的眼神看向叶家人,就像在看一群无知蝼蚁,“事到如今还要护着他,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愚蠢。”
他点出了现下叶家人心里最深的疑虑,没有人能听了毫不动摇立场。就算有,也将被莲烬接下来说的话彻底击倒。
“是挺愚蠢的,”莲烬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笑容,“夺舍叶崇这样一个地境的废物能换来这么一群人死心塌地地跟随,很值不是吗?”
他挑了挑眉毛,“可惜被你说破了,不然还能利用一段时间。你们都该好好谢谢我,若不是我屈尊,他这具尸体早就在荒郊野岭腐烂了。”
夺舍?!
在莲烬这样说之前,叶家众人心中都还心存侥幸。
也许他是假装的,也许他被玄阳宗威胁控制了,也许……可夺舍二字一出,一切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连雪亦情“他没有害过人”的言论都再也不成立。
在场所有人,谁不曾好奇一个丹境修士是如何战胜三位三门四宗少主的?
谁不曾怀疑他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他只要是赤鬼君,一切都成立了。
唯有三君之一的赤鬼君,才有可能用丹境修为重伤天境修士。
岑庚寅一向开朗随和的英俊脸庞现下十分僵硬,他比不明真相的叶家人知道的更多,也怀疑更多。
他早知道赤鬼君已经潜入仙城,魔族为了寻他不惜大费周折派出极难炼制的生傀进来。只是不曾想到,所有人都在找的赤鬼君,竟然一直就在他身边!
那赤鬼到底是为了什么?
每日一起练剑切磋,同喝倾仙醉都是假的吗?
岑庚寅知道九阙天不日便会因魔族入侵而风云变换,也曾预想过那一天到来时,他应该如何做才能让逍遥宗安稳渡过。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却不知所措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岑庚寅颤抖着声音问,那沙哑的嗓音里有怀疑,有被欺骗的迷茫,还有一丝隐晦的期盼。
莲烬拍了拍肩头方才被岑庚寅揉皱的地方,“事到如今,我也不屑于再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