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杉青顾不得腹痛难忍，他快步穿过回廊，推开典籍库房门的瞬间，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书堆里猛地抬头。

“宋杉青，”林澈急忙问道，“你、你没有事吧……”

宋杉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着林澈摇摇头。

“杉青，”林澈的视线，落在宋杉青那稍有些不合身的官服上，声音突然哽住，“你的衣服……”

宋杉青看了林澈一眼。

林澈见宋杉青的手一直按在小腹处，他便开始转移话题。

“杉青？”林澈顿了顿，“你……脸色不太好。”

宋杉青猛地松开按在小腹处的手，再强撑着直起了腰背，保持着平时的仪态。

林澈质疑的目光，从宋杉青有些不合身的官服下摆一路向上，最终停在宋杉青那没气血的脸上。

宋杉青对着林澈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我无碍，只是……”宋杉青顿了顿，这时，一阵更剧烈的疼痛从腰腹部袭来，他紧咬牙关将那疼生生咽了下去，“昨夜没休息好。”

林澈往着宋杉青靠近了一步，官靴踩在典籍库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比宋杉青高出半头，此刻微微低头，宋杉青避开了林澈的目光。

“这不是你的官服，”林澈的手抚上宋杉青的袖口，“这官袍上的暗纹，比你的品级高得多。”

宋杉青后退一步。

当然知道这不是他的官服，今日清晨时，宋杉青拖着酸痛不堪的身体掏宋烨的衣袍穿上时，紧迫想要逃走，他根本没看清楚。

宋杉青刚想对林澈坦白，小腹处的酸痛让他弯下腰，一手死死按住腹部，一手撑在身旁的书架上。

“宋烨干的？”林澈逼近一步，“这混账。”

宋杉青低下头，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腹的酸胀再次来，宋杉青双腿一软，几乎跪倒，林澈迅速揽住他的腰，听到宋杉青一声压抑的呼气。

“对不住，”林澈立刻松开手，转而扶住宋杉青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宋杉青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你需要看大夫。”

宋杉青摇头。

不行啊，他今日有重要文书要呈递，话未表达，疼痛让宋杉青弯下腰去，额头抵在林澈肩上。

林澈叹了口气，他解开自己的官服外袍，披在宋杉青身上。

“宋烨那混账，”林澈说着，开始解宋杉青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官服。

宋杉青一惊，按住林澈的手。

“穿我的，”林澈大声道，“我还有多余的官袍。”

可是……这不合规矩，宋杉青刚刚想虚弱地表达抗议，林澈已经猜到他要拒绝，便提前打断他。

“你还是悠着点吧，”林澈的手指灵巧地解开衣带，动作小心地不碰到宋杉青，“我官阶虽比你高，但同是青色官袍，远看差别不大，至少比你现在身上官袍的暗纹要隐蔽得多。”

宋杉青安静下来，任由林澈帮他更衣。

宋杉青咬牙忍着，只在实在忍不住时发出轻微的抽气声，林澈的动作越来越轻，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穿过袖管。

林澈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抬眼看宋杉青，那平时笑意的眼睛此刻异常认真。

“他真的是……”林澈顿了顿，叹了口气，“甚是蛮横，即便你是男子，也不能对你这般粗鲁吧……”

“能走吗？”林澈问道，手扶着宋杉青的胳膊，“朝会快开始了。”

宋杉青点点头，勉强直起身体，腹部的异常依然存在，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些。

宋杉青试着迈出一步，却还是踉跄了一下。

林澈立刻稳住他，犹豫片刻后，干脆将宋杉青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靠着我，”林澈说道。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出典籍库，回廊上已有官员走动，看到他们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杉青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却被林澈牢牢扶住。

“无事，”林澈对着宋杉青小声道，“那群老古板，他们不会多想的。”

宋杉青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大人！”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宋杉青转身，循声望去。

一个宦官正对着他小跑过来，宋杉青记得他，这是太子身边的人，入职当天，就是这位罗大人引领他去熟悉东宫典籍殿。

“太子殿下召您即刻前往，”罗大人喘着气，目光在宋杉青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垂下。

宋杉青皱眉。

太子在处理政务的地方，寻宋杉青前往，太子一般非紧急要务，不会轻易召见非高级的官员。

宋杉青下意识望了眼身旁林澈。

林澈适时上前半步，挡在宋杉青与罗大人中间。

“公公，宋大人需要处理紧急文书，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要事？”

“这……奴才不知，”罗大人为难地说道，“只是殿下看起来很着急，还特意嘱咐要宋大人先行过去。”

“下官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