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烨为宋杉青绾起乌发,插上一支华丽的金凤步摇,坠下的流苏随着宋杉青呼吸间微弱的起伏轻轻晃动。
“该走了,我的夫君,”
宋烨将宋杉青打横抱起。
一大红盖头垂落。
遮住了宋杉青空洞的眼神。
夜风阴阴地吹,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夜半时分。
一个男子穿着红婚服,抱着一个同样穿着红婚,盖着红盖头的男子,行在荒芜的林间小路上。
宋烨一步接着一步,冷冷的脸上,嘴角扯着荒诞又癫狂的笑。
宋烨抱着宋杉青,穿过漆黑的竹林,穿过猫头鹰尖叫的茂林,来到一片荒芜的田野。
唰——
宋烨将宋杉青头上盖着的红盖头扯下。
一睁眼,田野下,月光惨白,照着一排排歪斜,披着红布的黑色纤细高大的影子。
宋杉青被吓得眼泪都飞出来了,在宋烨的怀里,不自觉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好恐怖。
“别怕,”宋烨低下头,向着宋杉青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它们是我们婚礼的见证人。”
“它们不是鬼,”宋烨低声抚慰着怀里,吓得直发抖的宋杉青,“它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罢了。”
荒郊野外,耳边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的尖声叫唤。
“别闭着眼,”宋烨将宋杉青的眼皮吧啦开,“睁开。”
宋杉青睁眼。
惨白的月色下,一些稻草人披着破旧的红布,在阴风中僵硬地微微摇动。
是他们诡诞荒谬的婚礼宾客。
宋烨轻轻将宋杉青放在铺着红绸的稻草堆上,四周的稻草人无声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婚礼。
宋烨为宋杉青再次盖上红盖头。
再掀开盖头,宋杉青的脸白得崩溃,小嘴的唇上点着刺目鲜艳的胭脂。
“一拜天地——”
宋烨按着宋杉青的脖颈,朝月光下的荒野叩首,稻草人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就像在恭喜这对新人。
“二拜高堂——”
宋烨按着宋杉青的脑袋,对着空荡荡的太师椅跪拜。
“夫妻对拜——”
宋烨捧起宋杉青的脸,强迫他与自己额头相抵。
“礼成,”宋烨笑着咬破手指,将血抹在宋杉青唇上,“从今往后,你生是我的人!”
宋烨又俯身,舔去宋杉青唇上他的那抹血。
“夫君,”宋烨亲呢地柔声唤道,“夫君死是我的鬼,我死是夫君的鬼。”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宋烨对着宋杉青,他怎么也唤不够,他怎么也唤不尽兴。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宋烨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往宋杉青嘴里伸去,恼怒地往宋杉青的口腔里顶了顶。
“可惜,”宋烨顿了顿,“我这辈……”
他将手从宋杉青的口中伸出,将手指上沾的宋杉青唇边的胭脂,一点一点舔干净。
“可惜这辈子……”宋烨将宋杉青抱得更紧,深深叹了口气,“这辈子,我不能听见你唤我一声夫君。”
“世人见不得断袖,见不得我们,我们就在荒郊野外将这场婚礼风风光光地办了,让天地见证,我爱死你了,我爱慕于你,我这辈子都属于你的。”
“我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但是我觉得你会在意,”宋烨贴着宋杉青耳边,不断轻声呢喃着,“天地见证,我是你的人。”
“夫君不能言语,”宋烨呢喃着,“这辈子我便将你的话语都替代了。”
“我替你言。”
阴风掠过荒田,铺在稻草人上的红绸沙沙作响,沉默观看着。
宋烨将宋杉青放在铺满红绸的草垛上,四周插着的喜烛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洞房花烛,岂能无酒?”
宋烨从一旁取过一小壶酒,仰头痛快地饮着,随即他掐着宋杉青的下巴,将嘴里含着的酒吻了过去。
酒从宋杉青的唇角溢出,宋烨的唇舌追着酒痕舔舐着宋杉青的脖颈。
“看啊,”宋烨笑着,抬手指了指四周的稻草人,“这么多宾客看着我们呢。”
“夫君可听过?据说在天地间,最容易……”宋烨对着宋杉青的呢喃,看着平坦的小腹,“我好想你这里,怀上我的种。”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突然,风来。
一个稻草人被吹倒,扑通一声跌落。
宋烨停下动作,望着那个跌得散架的稻草人。
“夫君看见了吗?有宾客来闹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