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杉青的笑容忽然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夺过林澈手中的帕子，胡乱抹了把脸。

“我那兄长……又发疯咬我了，”宋杉青顿了顿，继续打着嘴型，“不提他！今日我们只谈风月，不论家事。”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宋杉青随着摇晃□□右倒，却越发兴奋，他拍打着车厢壁，开始在小册子上写着一些放荡不羁的诗句，有些甚至是林澈从未见过的艳诗。

“宋兄竟还懂这些，”林澈惊讶道，“你当真是醉得一塌糊涂了…………”

话音刚落，林澈便摇摇头，他掀开车帘一角，乐坊楼辉煌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到了，”林澈轻轻拍了拍宋杉青的脸颊，他正昏昏欲睡，“宋兄，打起精神来，我带你去逛逛。”

宋杉青被他拍得发出声哼唧，顺理成章地将手臂环绕在林澈的肩膀上。

林澈见宋杉青脸颊通红，睫毛轻颤的样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宋兄，”林澈低声道，“如果你是位女子就好了，我铁定心慕与你……”

青楼当前，灯笼高挂。

楼前熙攘的人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们进进出出，楼内传来阵阵丝竹之声的娇俏笑声。

宋杉青被林澈半扶半拽地拉下马车，站在醉仙楼门前，宋杉青被身边的嘈杂声吵得清醒了不少，他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从未涉足过的风月场所。

“没错，大名鼎鼎的乐坊楼，”林澈一脸严肃，揽住宋杉青的肩膀，“京城第一青楼，里面的姑娘和男君个个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当朝大学士都赞不绝口。”

宋杉青酒意似乎又消退了几分，抬起手想要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林澈制止。

“不必拘束，”林澈道，“来这里的都是寻欢作乐的，不用在意衣冠整不整齐。”

二人刚踏入醉仙楼，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宋杉青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引来周围几个姑娘的轻笑。

中央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薄纱轻扬间隐约可见雪白的肌肤。

“林公子，”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子扭着腰肢迎上来，“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我好友宋公子，”林澈熟稔地塞给他一锭银子，“要最好的雅间，叫一位姑娘和……”林澈顿了一顿，看了眼宋杉青，接着道，“一位男子来陪酒。”

他掂了掂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公子，”他问道，“是要一个娇俏的男君？”

“是，”林澈又加了一锭银子，“要挑一位娇俏一点的男君。”

他眼珠一转，点头。

“那请二位公子先上楼，我这就去安排。”

厢房雅间，红烛高照。

桌上已摆好精致的小菜和美酒，宋杉青坐在窗边，透过栏杆可以看到楼下大厅的热闹景象。

林澈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再给宋杉青也倒了一杯。

“宋兄，”林澈将酒杯睇给宋杉青，“第一次来难免会紧张，先喝一杯花酿酒壮壮胆。”

宋杉青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饮尽，火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林澈慌忙拍了拍宋杉青的背。

正当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淡绿色纱裙的男君款款而入，他眉眼如秋水，娇媚又不失英气。

男君先是对着两位微微欠身，他目光落在宋杉青身上，他缓步走到宋杉青身旁坐下。

宋杉青怔怔地望着身边的男君，一时忘了言语，林澈用手肘捅了宋杉青一下。

“宋公子初次来，”林澈替宋杉青掩饰了真名，“久闻公子你琴艺高超，特来请教。”

男君浅浅一笑，来到琴桌前，纤指拨动琴弦。

“是，”他柔声道，“那奴家就献丑了。”

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宋杉青渐渐放松下来，一曲结束，男君再踱步到宋杉青的身旁，紧挨着宋杉青坐下。

“我这朋友可是饱读诗书，”林澈笑道，“公子何不坐近些，与宋公子好好切磋？”

男君靠得很近，他身上一股甜蜜的幽香袭来，宋杉青闻到后，脸颊越来越红，还渗出细密的汗珠。

“公子，”男君取出手帕，轻轻为宋杉青擦拭额头，“你很热吗？”

这一举动让宋杉青浑身僵硬，猛地站起身，不慎碰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液洒在他精致的裙摆上。

宋杉青慌乱地想要擦拭，男君伸出手将宋杉青的手拉上，将他往自己怀里抱。

宋杉青脸色微变，想要起身，男君身上的幽幽香让他头晕目眩，脸颊开始泛起潮红。

“嗯——”

宋杉青还想再挣扎，不料他醉酒后全身无力，只哼出轻轻一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