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灯光,厨房飘着烟火气,爱人在侧,这样的生活是方十堰梦寐以求的。
莫名的他又想到顾野,今天顾野的表现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分别的十年里,他们有了不同的生活轨迹。
“我后悔了。”方十堰轻声说,土豆片被他装进塑封袋,放入冷冻室。
拆礼物的顾野耳朵轻动,回头望向忙碌的方十堰,一抹担忧从脸上闪过。
他后悔什么?后悔亲了自己?顾野抓着机甲的手臂,没了初看到机甲时的兴奋。
弥漫在两人间那股温馨舒服的氛围因着方十堰这句耳语悄然改变。
两人再次变得安静,疏远,陌生。
好似回到刚重逢时。
筷子、碗和桌子发出清脆的闷响,很快又被厚重沉闷的氛围淹没。
不幸的事总是一起出现,方十堰看着赵如萌发来的消息,手指捏紧。
“顾野,赵如萌说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们先吃。”
顾野眼里只有举在自己面前方十堰这段时间被养的白嫩的手指。
“顾野,顾野?”方十堰加大音量重复一遍。
“好,还是大蒜加香油加醋?”他问。
方十堰楞楞的点头,他还记得。
火锅沸腾,白烟升腾飞上房顶,模糊了两人的脸。
“你……”
“我……”
两人一起开口。
“你先说。”顾野夹着烫好的毛肚穿过沸腾的红锅放入方十堰碗里,水蒸气落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渍。
方十堰看着碗里黑色毛肚慢慢沉入透明香油,温润的香油包裹着火锅独有的香气钻入鼻腔。
温暖从心脏蔓延。
“我这十年过的很不好。”方十堰说。
话题开了一道口,剩下的也就顺水推舟,丝滑脱口。
“大学毕业后我去了S市,在哪儿认识了一个……男生,然后我和他一起合开了一家剧本杀店,刚开店时每天都很累,但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日子再苦都有盼头。后来名气打出去,生意慢慢变好,分店一家家开起来。
我和他的感情却越来越淡,我原想着就这样也挺好,感情这东西不就是这样,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吗。”
顾野咬着后槽牙,听着他没有参与的那些年,方十堰和别的男人的故事。
但是很快嫉妒变成心疼,变成面无表情,变成心知肚明。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我们两人忙不过来,正好大学室友谢师函被公司辞退,我便让他过来帮我。”方十堰眨了眨眼,后面发生的事一笔提过,“或许是我忙于工作,谢师函竟然和我前男友有了私情,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挪走公司所有资金,被我发现后,还伪造证据把我送进监狱。然后在牢里呆了十年。”
“好在最后他们终于被绳之以法,欠我的也都还了回来”
“都过去了。”
方十堰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以前让他痛不欲生的事,现在竟也能毫不在乎的提起。
他抬起头看着烟雾后的顾野,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方十堰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
莫名的刚还觉得都过去的方十堰,忽的心口一酸,嘴角往下撇,眼泪蓦然从眼眶流出,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落到面前的碗里,砸在黑色毛肚上。
他抬起手,低下头慌乱擦拭脸上泪珠,“太,太辣了。”
他说。
“对不起。”
不知什么时候顾野坐到方十堰身边,张开手臂把方十堰拥入怀中,嘴唇安抚的亲吻着他的头发、耳朵、额头。
“对不起,我应该再早点……到你身边。”顾野说。
如果那时他没有去执行那个任务,就不会让方十堰被冤入狱十年,最好的十年青春因为两个人渣葬送在监狱。
哪怕等他知道后第一时间去查、去解决,也挽回不了方十堰的十年。
所以,怎么能过得去!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方十堰抽噎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靠在顾野胸膛,手掌犹豫着回抱住顾野,安慰的在他背上轻拍。
“再说如果没有那十年,或许我们也不会重逢。”
如果他们没有背叛方十堰,他估计不会选择回白沙镇,也不会和顾野重新相遇。
顾野收紧手臂,什么重逢,方十堰不知道,他还不清楚,都是……
“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了善意的谎言,你会原谅他吗?”
方十堰安抚轻拍的手顿住,脸埋在顾野怀里看不见表情。
房间里只能听到火锅噗噗沸腾的声音。
“如果是我爱的人用善意的谎言欺骗我,我会原谅。”方十堰沉闷的说。“但我也会很难过。”
顾野面沉似水,牙关紧咬,灯光下下颚线锋利的仿佛要划破面前时空,划破那些虚妄。
“阿堰,我有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