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瑛士的目光则锐利如刀,扫过忍足侑士的PAD屏幕,偶尔瞥向检查台上的孩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然而,当最后一步的采血即将开始时,风暴骤起。
当护士长亲自端着小托盘走近时,灰灰仿佛嗅到了最危险的捕食者气息。
小家伙的灰蓝色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眼底倒映着那闪着冰冷银光、细小却尖锐的针尖,一种源自骨髓深处、对侵入性伤害的绝对恐惧轰然爆发。
“呜哇——!!!!”
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刺穿所有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小家伙的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般疯狂扭动、踢蹬、挣扎,用稚嫩身体爆发出令人惊愕的力量,他拼命地想蜷缩起来,远离那可怕的金属,小脸瞬间被恐惧的泪水淹没,通红一片!
“不——!!!痛!痛痛痛!Papa——!!救我——!!!”
他朝着迹部伸长了细弱的胳膊,哭声凄厉绝望,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最原始的、对被伤害的恐惧和对唯一庇护者的绝对乞求,护士长身经百战,试图稳住那剧烈挣扎的小手臂,但根本无法在不造成擦伤的情况下精准刺入静脉。
迹部的脸色瞬间冰寒,周身气场仿佛在顷刻间冻结整个房间的空气,他如同利箭般上前,就在护士长的手要再次强控那挣扎的腕骨时——
“停下!”迹部的声音低沉冷冽,宛如北极寒风呼啸而过,带着绝对的命令,瞬间扼住了护士长的动作。
迹部双臂一探,强势却异常迅捷地将那个哭到全身颤栗、几近脱力的小身体整个从平台上“拔”了起来,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拥入自己坚实的怀中。
“够了!”迹部的声音如同磐石般沉重有力,直接灌入怀中那因恐惧而颤抖的小耳朵里,他有力的臂膀像铁箍般,牢固地、绝对掌控地环抱住那小小的脊背,给予最坚实的支撑,另一只温热的大手节奏有力地拍抚着那剧烈起伏的、被冷汗浸透的小脊背,“看着我,灰灰,看着我!没有痛了!结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眠力量,灰灰被那强大的声音和怀抱的力量震住,抬起布满鼻涕眼泪、惊骇欲绝的小脸,透过模糊的泪雾看向迹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风暴中唯一可见的灯塔,冰冷却稳定。
“……呜……呜……Papa……针针……痛痛……”灰灰泣不成声地控诉,身体还在剧烈后怕地抽搐着,但紧贴着迹部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声让他如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迹部指腹拂过小家伙汗湿的冰凉额头,“我保证。”他重复道,命令口吻带着安抚的确定性,他目光如冰锥射向护士长:“重来,我固定,一次成功。”
“是!”护士长毫不迟疑。
忍足侑士看得眼皮直跳,迹部瞬间爆发出的那种将小兽完全纳入自己保护圈的强势气场……这真的是那个追求华丽美学的家伙?!他内心狂喊:“Alpha本能爆发?!父性开关强制激活?!?!” 更清楚地认识到,没有迹部这种绝对掌控和能瞬间给予灰灰绝对安全的特质,采血根本无法成功。
一直沉默的忍足瑛士,推了下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迹部紧抱着孩子的姿态,又落到屏幕上记录到的灰灰瞬间飙升到极高的心率和血压曲线上,眉头紧锁。
第二次尝试在绝对的控制下进行。
迹部让灰灰背靠着自己坐在软垫上,稳固得如同磐石基座,他一只手温柔却不容反抗地稳稳固定住灰灰的胳膊肘关节内侧,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小家伙的下巴,引导他盈满泪水的灰蓝色眸子直视自己:“看着我,只看着我,马上就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具有奇异的镇定力量。
灰灰紧咬着下唇,泪珠滚落,身体紧绷如弦,但他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看着迹部,那眼神,是超越了痛觉的、全然的信任和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仿佛只要迹部看着,痛也是可以忍耐的。
护士长动作精准迅捷。一股强烈的微凉舒缓感在皮肤接触点迅速扩散开,灰灰身体本能地一缩,迹部立刻低声肯定:“就这样。很好。”
针尖刺入皮肤,灰灰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小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头,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迹部手腕上,他死死咬住嘴唇,只从喉咙深处压抑地挤出了一声闷闷的、饱含痛楚的呜咽:“……嗯嗯……!”
迹部清晰地感受到臂弯里那具小身体的极致紧绷和细微颤抖,看着那因强行忍耐痛楚而扭曲的小脸,一种混杂着强烈焦灼和丝丝缕缕……像是被细针扎刺的心痛感,悄然攥紧了他的心口。
抽血瞬间完成,护士长利落地贴上印有小鱼图案的创可贴,灰灰强撑的最后一根弦在看到可爱图案的瞬间彻底崩开,委屈如同开闸洪水,他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出来,小脑袋一头撞进迹部怀里,放肆地抽泣起来,但已没有刚才的惊恐感。
迹部悄然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些许,他收拢手臂,将怀里这团尽情宣泄委屈的小东西抱得更紧些,脸颊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哭得汗湿的银灰色发顶。
忍足瑛士的目光从惊魂甫定、抱着孩子安抚的迹部身上扫过,又落到刚被打印出来、显示着心跳和血压指数正快速回落的曲线上,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护士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