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继续,灰灰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把米糊蹭到小脸蛋上,桦地会及时用温热的湿毛巾帮他擦干净,少年们则各怀心思地吃着东西,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那个银灰色的小脑袋。
餐后甜点时间,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精致的布丁和水果被端上桌,灰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盛着奶黄色布丁的碗,灰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布布!甜甜!”
他拿起小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软滑香甜的布丁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全是满足。
凤长太郎看着灰灰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忽然想到什么,轻声开口,打破了餐后略显沉闷的气氛:“说起来晖君现在这个年纪,是不是该考虑去幼稚园了?”
“幼稚园?”向日岳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晖君看起来有两三岁了吧?是该去幼稚园了,可以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
宍户亮也点点头:“嗯,整天待在家里也不行,需要接触同龄人,学习社交。”
日吉若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幼稚园环境可以提供标准化的社交刺激和早期教育,对认知发展和行为模式塑造有积极作用。”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确实,同龄人互动、集体生活规则、基础认知学习……这些都是家庭环境难以完全替代的。”他顿了顿,看向迹部,“不过……以晖君的特殊情况,选择幼稚园需要格外谨慎,保密性、安全性、以及……适应性问题都需要考虑。”
慈郎迷迷糊糊地听着,突然插嘴:“幼稚园?那晖晖就不能整天在家玩球球了……”
灰灰正专心致志地吃着布丁,听到“幼稚园”这个词,小耳朵动了动。他抬起头,灰蓝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好奇:“……幼……幼园?……玩?……小朋友?”
迹部景吾端着红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低垂,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幼稚园?
让这个拥有猫咪记忆、时不时会冒出“喵语”、对特定事物(如亮闪闪的硬球)有执着偏好、还管他叫“爸爸”的小家伙……去幼稚园?
迹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灰灰在幼稚园里对着小朋友“咪呜咪呜”叫?抱着老师的手蹭来蹭去?或者……在集体活动中突然被某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完全无视规则?甚至……不小心暴露了他那匪夷所思的来历?
麻烦,巨大的麻烦。
但……忍足他们说的没错,灰灰需要接触外面的世界,需要学习人类的规则,需要和同龄人相处,他不能永远被关在迹部宅邸这座华丽的笼子里。
餐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迹部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灰灰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他放下小勺子,灰蓝色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小脸上带着一丝懵懂的不安:“Papa……?”
迹部景吾放下红茶杯,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眸扫过队友们,最终落在灰灰那张带着奶渍、写满纯真和依赖的小脸上,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有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没有回答凤长太郎的问题,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伸出手指,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灰灰嘴角沾着的布丁渍,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然后,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件事,本大爷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