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檐上的麻雀从这头飞到了那头,凉亭里的话题也从养鸟聊到了胭脂、衣裳。秦沐乐会聊,虽然来这个世界不是很久,天南海北她也可以扯着聊聊,气氛还挺融洽。
中午,吉安郡主留了他们三个人一起用午膳,秦沐乐是个大方的,也没有推脱。经过这么一遭,她和吉安郡主也可以算是彻底熟悉起来了。
不过还是需要分寸的。饭后,他们没有再久留,行礼道别,就出了这郡主府。
出来后,还是秦沐乐走在前头,翠羽和薛无离跟在后面。秦沐乐也没开口说话,就在前面领着路。
跟来时的路不同,这次拐了好几个弯。
七拐八拐之后,她终于停下了。
眼前不是啄春阁,而是安州比较有名的医馆。
她回头觑了薛无离一眼,说:“先去给你瞧瞧,别到时候在我那儿做事的时候出了毛病。”
薛无离听着,怔了怔。
“秦姑娘这是同意收留我了?”
“不是收留,你要为我做事的。”秦沐乐声明,“前一个月可没有银钱发,我先说好。如果你缺地方住,一楼还有个小库房,有张硬榻。”
薛无离深深地俯了俯身,说:“多谢秦姑娘。”声音尾端微微发着抖。
“好了,别墨迹,快进去让大夫瞧瞧。”秦沐乐受不了这样郑重的道谢,挥挥手催促道。
“嗯。”薛无离抬脚进去了。
秦沐乐向来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便和翠羽一起在外面,找了家茶摊歇着。
“这位姑娘为何愁眉苦脸啊?”
秦沐乐抬头,就见路砚舟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眼神深邃,但眼底漾开温柔。
“你来了。”她挑了句话说,仰着头瞧他。翠羽在一旁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砚舟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也要了一碗茶。
“秦姑娘在这里是等谁吗?”他端起茶碗,透过散发起来的水蒸气看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秦姑娘可收到我的信了?”
秦沐乐点点头,说:“嗯,等人,他去医馆里瞧病去了。”不知怎么的,突然也有些渴了,她双手端起茶碗,抿了口,说,“信收到了,路将军要是没地方去的话,来我们啄春阁住也可以。”
“那就多谢秦老板招待和收留了。”路砚舟托着茶碗敬了敬她,嘴角扬起。
“哦,对了。”他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册子,放到桌上,“还要多谢秦老板的账册,真是帮了我大忙。”
秦沐乐拿起账册递给一边的翠羽让她收好,谦虚地说:“小事,小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象牙白衣裳的人走了过来。薛无离朝秦沐乐颔了颔首,说道:“秦姑娘,薛某身体并无大碍,已经领了药,想来不就便能痊愈了。”
秦沐乐点点头,说好。
“秦老板等的人是他?”路砚舟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人,眼神与刚才不同,好像附上了一层黑色的网纱,“不介绍一下吗?”
“薛无离,我们啄春阁新招来的管鸟的人。”秦沐乐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抬手指了指薛无离,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说完又抬手点了点路砚舟,朝薛无离说,“路砚舟,镇北……哦,现在是闲人一个了。”
“原来是路将军,久仰大名。”薛无离微笑着向路砚舟伸出手。
路砚舟觑了他一眼,终是伸出手,和他虚虚地握了一下。
“好了好了,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去吧。”秦沐乐抬高双手,同事拍了拍两人的后背,语调轻松地说。
于是,两人小队添一人后,又添一人。秦沐乐还是走在前面,薛无离和翠羽习惯地跟在后面。路砚舟本来也退在后面,跟了一会儿后,往前多迈了几步,和秦沐乐并肩。
四个人慢慢趟回了啄春阁,翠羽和秦沐乐知会了一声就去后厨帮忙了。秦沐乐招呼剩下两个人先跟她一起去三楼。
到了三楼,秦沐乐大方地让他们随便坐了。房间里的疾翎见自己的主人来了,蹭蹭蹭走过来,在路砚舟脚边打转。
秦沐乐先对薛无离说:“这间房旁边几间都是鸟舍,分别住了不同的鸟类,现在暂时就都交给你来管理,负责喂食,带它们下去和带它们上来休息,以及定时修剪羽毛、指甲之类的,可以做到吗?”
薛无离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