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迟早的整个右半身都僵直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小片接触点掠夺，电影里的喧闹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第二次，第三次……那细微的触碰便渐渐成了寻常，像秋日里偶然擦过肩头的落叶，带着点自然的凉意，却不惹人讨厌。

电影里的闹剧还在上演，客厅里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的宁静。迟早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水浸泡过，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被某个演员笨拙的摔倒姿势逗得轻轻笑出了声。

笑声出口的瞬间，她下意识地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正看着她的眼眸里。

那目光在昏暗跳动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深邃，看不清情绪，只是静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已经这样看了许久。

迟早甚至能看清她长睫投下的阴影，和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惊讶的倒影。

“笑点真低。”不等她问出口怎么了，虞新沛淡淡评价了一句，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端起马克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专注的一瞥只是迟早的错觉。

迟早耳根轰然烧烫，心头却像被小奶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带着点微醺的甜意。

有些妄念几乎要破笼而出。

想把人揽进怀里，想堵上她动不动毒舌的嘴。

很想。

两小时过得很快，片尾曲悠扬响起，字幕开始滚动。虞新沛放下杯子，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些许生理性的湿润泪光，冲淡了些许她眉眼间的清冷。

“不早了。”她说，声音带着倦意特有的沙哑。

迟早像被按了开关立刻站起来：“那我……我先回去了。”

虞新沛抬眼瞥她一下，灯光下能看清她眼底淡淡的疲惫，眉头微蹙：“这么晚折腾什么？”她也站起身，径自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伸手推开门，侧身让出空间：“被子枕头都是干净的，浴室柜里有新毛巾和洗漱用品。”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暧昧或试探，纯粹是解决问题。

迟早看着那间布置得简洁却温馨的客房，暖黄色的床头灯亮着，柔软的羽绒被铺得整齐，心里猝不及防地涌上一股踏实而温暖的细流，“……好。”她听见自己轻声应道。

这一夜，迟早躺在陌生却充满虞新沛空间气息的床上，鼻尖萦绕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冷杉与阳光味道的清香，久久无法入睡。

白天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那个冲动之下却又仿佛水到渠成的吻，看电影时虞新沛的调笑，以及今天那几次虞新沛无意呵在耳廓上的气息……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美好而不真实的梦，却又被身下柔软的床垫和空气中真实存在的味道提醒着，是真切发生过的。

而一墙之隔的主卧里，虞新沛同样没有立刻沉入睡眠。

她侧躺着，怀里抱着柔软的羽绒被，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天那短暂、生涩却异常柔软的触感，带着点温热的战栗。

她轻轻“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拉高被子蒙住头，试图驱散那点莫名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的躁动与异样感。

然而，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而清晰的声音在说：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