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新沛不知道的是,接风宴那天,迟早是故意的。
抱着百分之一能见到她的侥幸,故意翻箱倒柜找到那盒烟带着;故意在她出现后,才拿出那个眼熟的烟盒;故意让她看见自己生疏又刻意的姿态。
但当时到底图什么,她也说不清呢。
没准就是单纯想在某人面前当个显眼包……
当然,关于这些,虞新沛永远不必知道。
对座的人看了她半晌,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没再追问,转而拿起菜单,指了指上面的甜品:“这个抹茶布丁,看着不错,一会儿再加一份呗。”
话题被轻巧地带过,迟早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菜品陆续上齐。
虞新沛吃得不多,更多的是看着迟早。看她因为放松而微微鼓起的腮帮,看她专注挑出鱼刺的侧影。
阳光透过竹帘缝隙,在她睫毛上跳跃。
吃得差不多了,虞新沛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你说有没有的,我又看不到。”
迟早抬头,嘴里还含着一口米饭,眨眨眼,不是都翻篇了么,怎么又捡着话头聊起来。
虞新沛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聊斋里的小狐狸顿时现了形:“为了某人的健康着想,我觉得,我们需要互相监督。”
迟早搁下筷子,正襟危坐:“比如?”
“比如,说起来,我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虞新沛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你看,你现在住周黎那儿,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浪费。要不你搬过来。我看着你,让你没机会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她眨了眨眼,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顺便……监督我,少喝冰咖啡。”
她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迟早放在桌边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烟草味。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分明写满了另一种期待。
迟早愣在原地,米饭忘了咽下。
这个人的坏习惯又何止空腹喝冰咖啡。
不对,绕这么大圈子原是叫她搬过去?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迅速被狂涌的浪潮冲开。
搬过去……和虞新沛,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是客居,不是暂留,而是以……恋人的身份?
她看着虞新沛那双含着笑、等待她回答的眼睛,感觉脸颊迅速升温,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暖了,透过竹帘,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种朦胧而充满希望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