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的不闻不问,以及此刻决绝的抗拒,都像冰冷的针,刺得她心脏泛起绵密的疼。
她在来这儿之前,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鼓起的全部勇气,几乎都要在这无声的拒绝面前消散殆尽。
两只笨拙的刺猬,渴望依偎取暖,却总是先被彼此身上的尖刺所伤。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
良久,就在虞新沛几乎要耗尽所有耐心,准备用更坚硬的姿态打破僵局时,迟早终于再次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虞新沛的眼睛,目光堪堪落在对方大衣的第二颗纽扣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不易察觉的颤音说道:“你说过……害怕的时候,我可以过来的。”
似乎在积蓄更多的力量,迟早顿了顿,才轻声补充道:“沛沛,天要下雨了。”
——“天要下雨了。”
虞新沛怔在原地,这句话像一缕微弱的电流,倏然穿透了她被失望与怒气层层包裹的心防。
所有的戒备、委屈、不甘,仿佛都被这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五个字瞬间击碎、消融。
这没头没脑的“雨”,像一把独特的钥匙,“咔哒”一声,开启了记忆的闸门。
那个温泉氤氲的午后、屋檐下连绵的雨声、被体温与亲密填满的夜晚……历历在目。
迟早在条件反射地轻颤,那断断续续、带着脆弱鼻音的倾诉——关于四楼空旷的水泥地,关于印着木头图案的、踩上去会发出类似雨声的廉价皮革,关于那个被孤独和恐惧浸透、需要把被角死死扣紧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的小小身影……
她好不容易,才从记忆深处打捞起这句话背后的重点:
——“那你要不要,下雨天也过来住?”
——“十楼的雨声没有那么犀利,家里也没有皮革地饰。”
——“别怕,都过去了。”
这家伙是来索要承诺了。
虞新沛紧绷的肩膀终于得以松懈,所有赌气的怨怼,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总算找到了一个畅快的出口。
恍惚间,她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那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摇摇欲坠感,奇迹般地,被一股温热的暖流稳稳托住。
缓过这阵情绪,她好容易才从喉咙憋出两个字:“傻子……”
嗔怪、沙哑,又潺潺柔软。
夜色浓重,看不出是否有雨意,天气预报下的通牒分明是今夜有雪。
虞新沛好笑脑补着,如果她周末回来,这家伙又要用什么拙劣借口“死皮赖脸”留下。
总之,都不重要了。
她的目光彻底软了下来,落在迟早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看落在她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上,看着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水打湿后、却依然固执地想要靠近的小动物。
到底把藏在身后的行李箱还了出去。
还给这段不会说话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