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来,其实他们可能也只是例行公事,怕我年纪小,人生地不熟,是被拐卖或者从事非法活动的……”
虞新沛听到这里,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可不就是拐卖么……”
只不过是被周黎“拐”去非洲干活了。
转瞬,她的语气又变得认真而温和,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保证:“海关总是为你好,怕你出事,没有恶意,我们家也没有。”
她大概能猜到迟早不安的根源。
对于从小在缺爱和忽视环境中长大、习惯了看人脸色、对“家庭”和“长辈”抱有复杂情绪的迟早来说,踏入一个全然陌生且可能带有审视意味的家庭环境,无异于一场充满未知的冒险。
趁着堵车的空档,虞新沛再次抄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游走。
她点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实则经常互相拆台的家庭群,无视里面哥哥虞新衍插科打诨的表情包,再次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重申:人马上到。不许盘问!不许试探!不许吓唬人!谁把人吓跑了,我跟谁急!」
「微笑.jpg」
「菜刀.jpg」
这人护短的架势十足,果然又引来虞新衍好一顿「哎哟喂」「我们沛沛也知道疼人了」的嘲笑。
虞新沛懒得理他,发完警告,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她自认筹备诸多,面面俱到,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当车子缓缓驶入一个环境清幽、门口设有岗哨的大院时,一直望着窗外的迟早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沛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座椅:“怎么……门口还有站岗的卫兵?”
迟早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携带的枪械轮廓,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足以让她心跳漏拍。
虞新沛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好像……忘记给迟早做这方面的“心理铺垫”了。
她握着方向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哦,这个啊……我爷爷是从政的,所以家里人都住在这边的大院里。唔……他最近去北城了,不常回来。我嘛,嫌这边离公司太远,规矩也多,也不常回来住。”
她试图缓和气氛,补充道,“不过,我爷爷他不凶的,真的,就是看起来严肃点。你别怕,他今天也不在……”
啥……啥玩意儿?
从政?大院?卫兵持枪站岗?
迟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她下意识地伸手,揪住了虞新沛的右边衣袖,轻轻扯了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沛沛……我、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虞新沛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跳车逃生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她故作深沉地若有所思点点头:“来得及是来得及,不过……”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使坏的意味:“你要跑得比门口的兵哥哥还要快才行。不然,一个可疑的陌生面孔在大院里四处乱晃……他的‘biubiu’举得可是相当快的哦!”
这话纯属是吓唬人的,但虞新沛乐得看迟早这副紧张到可爱的样子。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一栋带着独立小院、外观朴拙却不失庄重的老宅前。
虞新沛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伸手揉了揉迟早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发顶,脸上带着一抹狡黠又安抚的坏笑:“下车吧,小迟同志。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最好……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