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到张守植两人背影上,明明看不见他们的脸,可他就是觉得,他们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鲤城五中并没有用接下来的八分钟扳平或是反超,时间一点一点流走,陈树生对于比赛结果已经心知肚明。
十秒、九秒、八秒、七秒……两秒——裁判哨响,比赛结束!南平附中以2:1的成绩晋级半决赛,鲤城五中止步四强。
“我靠,牛逼!”卞震跳起来挥拳欢呼。
“牛逼南平!牛逼吕覃朝!”
“……”
场下充斥着观众的躁动与欢呼,场上穿着蓝色球衣的球员相拥狂欢,鲤城五中球员穿着鲜艳的红色球衣,从场上离开。
恍惚间,陈树生看见那一年他们穿着如此般张扬的球衣走上球场,他和张守植相视而笑,同林昊和赵煜碰拳,又在某个拐角和今天离场的鲤城球员相遇。
比赛已经结束,张守植和赵煜站了起来想要离场,两人转头间陈树生躲闪不及,隔着人海,他们还是一眼看到了彼此。
这一刻到底要怎么来说。
鲤城五中球员已经全员退场,唯一仍还留在场上的只有他们三个。
真是命运弄人。
陈树生先一步垂下眼,离开了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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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南平他们凭什么?”穿着红色球衣的鲤城球员弯腰在洗手台,满面烦躁地把水拍了一身。
“刚刚那球真的不该,如果传我我肯定能进,我那个位置基本没人守,如果从边路绕进——守植?”周义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张守植满身烟味地从男厕出来。
“嗯。”张守植冷冷点头,绕开他们去洗手台。
“你也来看比赛了?”周义对他印象也不怎么好,他和陈树生是一类人——狗眼看人低,但和他还在一个学校,周义没想跟他撕破脸。
“嗯。”张守植淡淡点头。
周义垂下眼,“哎,你也看到了吧?真可惜,如果我——”
“跟你没关系,”张守植淡道,“输了就输了,没什么。”
周义似乎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张守植这么平和地跟他说话,微微愣了一下,又想起林昊,“要是你们还在就好了。”
张守植没搭理他。
周义感慨道:“真不是我多嘴,当年的事,都怪陈树生,要不是陈树生你们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林昊也不会……总之,陈树生真是该死,要是当年死的是他——”
“周义。”张守植转头凝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了?”
周义一哽,无奈道:“你怎么也帮他说话了?”
张守植不悦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冷冷开口:“关你叼事。”
本来,本来就该是这样。
当年事出以后,他就应该这样。
而不是把消息往外扩散,任由谣言越走越远,把陈树生逼到转学。
他和陈树生从还不懂得“兄弟”的概念时就认识了,陈树生什么人他怎么会不清楚,一直以来的兵戎相见和单方面的老死不相往来不过是他自己走不出心里那道坎,好像只要一直这样恨着陈树生,心里的痛苦就能分散一点,怨气比难过好受,所以他选择恨他。
他和同学一起指责、批判、鞭策陈树生,扬言如果再见到陈树生就杀了他,他跟所有人说林昊全是陈树生一手害的,说如果死的是陈树生就好了。
可是再次见到陈树生,他却恨他身边的朋友换成了别人。
有段时间,他总会试想另外一种结果,如果当初他能坦然原谅,如果他能再成熟一点,他和陈树生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事实却是,他总是那么幼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把陈树生推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连恨他的时候都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