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李星霓抬头看向他的目光,易旷年还是迈动步子,并没有什么好奇的同她一起看。
画卷徐徐展开。
画中女子是她自己。立于院中玉兰树下,身着一身素衣,白玉簪松松挽着长发。她侧着脸,目光沉静地望向画外。
只是素色衣裳的袖口处,有一抹尚未干透的茜红色彩,像一滴无意溅落的血珠。
这可是李星霓连夜为他备下的道别礼。
易旷年这个吃人的疯子惹不得,系统那催人性命的怪物又防不胜防。
李星霓想着,不如就利用剩下的时光,游逛这美好的世界吧。
这幅画,算是相处这些日子的礼物,给易旷年留个念想。
恐怕,他是世上最后一个能记下她的人了。
李星霓不无伤感的想。
正要说话,就见易旷年抬手,欲去触碰那抹袖口上的红彩。
李星霓“哎呀”一声,“这里竟然落了个红点。”她自言自语:“这幅就算了,下次再给你换份礼物。”
她扯着画,易旷年的手指已经停在画上,没有松手。
李星霓不解:“易旷年?”
“你不是要走了吗?”易旷年忽然开口:“既然是因为赌约而来,那就有可能再也不会来找我。我能等到你说的那份礼吗?”
鉴于她为自己解毒时,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不敢相信她会说话算数。
他不需要承诺,只用眼前得到的。
李星霓支支吾吾的:“我……我也不知道。”
李星霓噘嘴,她什么时候死了她都不知道。
一晃神,扯画的手不再倾注力气,易旷年轻描淡写的卷起了画轴。
“多谢了。”
他已经背过身去,李星霓想着想着,竟然有点委屈。
为了救他,她不惜去求系统,速成针法和医术。但他活了,她还是活不成。
李星霓不耐烦起来:“喂,你可千万别死了。”
话一说出口,鼻子竟有些酸。
易旷年一愣,收画的动作顿住,回身打量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死了!”李星霓大声道:“要不然我耗费了心力不说,和我打赌的那人没到上京验收结果,我的赌约也要输得一败涂地。”
易旷年小心翼翼的点头。
【目标人物好感度检测完毕。当前好感度:30。目标任务进度又上一阶梯,宿主继续加油哦~】
李星霓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提着药箱夺门而出。
“慢着……”
偏偏身后那道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星霓难得肯听话,定在原地,但没有回头。
易旷年的声音沉闷有力:“李姑娘,作为临别的回礼,希望你同样能收下这份礼物。”
李星霓眼神微动,转过身去,她鼻尖红红的,“这是什么?”
易旷年捧着一只扁长的乌木小盒追了出来,盒身光润如墨玉。
易旷年眼底似乎添了点笑意,李星霓觉得,这是对她的嘲笑。
她摊开手,声音更高了点,“这是什么东西?”
易旷年越看她的样子,越像是兔子误入老虎洞,不过虚张声势。
他打开盒盖,里面并无珠玉宝光,只见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枚金针。
那针纤细如发,通体流转着一种内敛而温润的金色光华。
易旷年小心拈起金针,动作轻柔,“我娘曾说过,这是她历代先祖所传,几代人指尖心血温养,百载光阴淬炼其锋。”
要不是那针过于细,李星霓甚至以为,这是他留给她用于自尽的。
李星霓呆了呆,双手接过他递来的小盒。
盯着小木盒,李星霓喃喃道:“其实你穿玄色衣裳不好看,白色倒是更适合太傅你。”
思维太过跳跃,易旷年一时没接话。
但李星霓也不指望他说话,她深呼一口气,没事人似的:“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易旷年,就此别过!”
她不是什么神医,这根金针并不适合她。
她不喜欢易旷年,系统的强硬凑合更不适合她。
她究竟是谁?
她说的和人打赌是真是假?
易旷年不太明白,自己会将娘留下的行医时用的“斩月”送出去,但这不妨碍,他对李星霓依旧没什么好感。
远处,地平线方向隐隐传来闷雷般的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