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桃城武催促道,早川葵只能加快了脚程,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好——”
于是乎,早川葵和桃城武并肩前进着。
“哇,早川,你喘的很厉害诶。”
“我……可是一个……长跑不及格的人。”早川葵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多跑跑就好咯。”
“刚刚……”早川葵放慢了速度。
“嗯?”
“越前好像很无语的样子……”
“哈哈哈,早川,你别在意越前。”桃城武笑出了声,差点就岔气了。
“我没有在意越前。”早川葵一脸冷漠地反驳道。
“好好好。我觉得哦,越前这家伙肯定觉得你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
“哈?”
“唔……因为他突然跑到一半说要休息会。我猜他肯定是不想你当最后一名。谁知道最后我们俩一起垫了底。”
“哎。”早川葵叹了口气,“无所谓啦,垫底就垫底呗。”
道路两侧的树木茂密成林,阻挡了炎热的日光,有清风拂过,带来轻微的凉意。
耳畔,除了“知了、知了”的叫声,就是桃城双脚悬空、落地的声音。
渐渐的,对早川葵来说,不管是紧握把手的双手,还是不停蹬着踏板的双脚,都变得不那么沉重,身体好似已经记住了这种疲惫的感觉。
“呼——呼——”
汗珠从额间滚落,睫毛也被濡湿了,视线有些许的模糊。
但是……伫立在远方的凉亭,却越来越清晰。
仿佛是久旱逢甘露般,早川葵一副看到了曙光的表情:“结束了……”
“去休息会儿吧,早川。”桃城武也笑了,“我往返跑五公里,再跟你一起回去。”
“好……”早川葵停好自行车,慢慢走到凉亭里坐下,嘱咐道,“跑慢点哦。”
“啥?”桃城武摸不着头脑。
只见女生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直地趴在石桌上,嘟囔道:“这样……我就可以多休息会了……”
“我尽量吧……”桃城武失笑道。
早川葵忘记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大脑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好似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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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葵蓦地睁开眼睛。
四周是偌大的教学楼,阳光切过棱角分明的建筑物,在墙壁、地面上投下锐利的影子。
她静静地站在走道里,脚下是泾渭分明的明暗交界线,一边是梦境、一边是现实。
“——啪嗒、啪嗒。”
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楼道里,早川葵仿佛受着某种指引,慢慢走上楼梯,有争执的声音传来。
一个女生双手握拳,对着坐在凳子上作画的女生提出了质疑。
——“那副《夏之梦幻》,不是我画的么?怎么就成了你的作品?”
——“小葵,你还年轻,机会有很多。而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了。”
——“这能成为剽窃的理由吗?”
——“呵,剽窃?小葵,你有什么证据吗?你以为大家会相信你?评委组会认可你?”
说着,坐着的女生轻笑了一声,饱含着不以为意,她微微抬起头,侧过一个微妙的弧度,睨了眼站着的女生。
那张侧脸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是早川葵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对人性之恶的初见。
心像是陷入了一种麻痹的状态,承接着如潮汐般一波又一波涌来的憎恶与痛苦,连绵不绝、此消彼长,几欲窒息。
——“好了,别来烦我了。”说完女生便站了起来,拎着画包走出教室。
站着的女生见状急急追出去,伸手去拉对方的胳臂,不料却被用力一甩,径直滚落了楼梯,右手重重地磕在台阶边缘。
走廊外的早川葵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过去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历历在目。她轻轻闭上双眼,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突然之间,仿佛是所有联系被斩断了一般,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前辈……”
“喂!早川!”
一个激灵,早川葵再一次睁开了眼。
泪水混合着阳光,模糊了她的双眼,只能依稀辨认出越前和桃城的轮廓。
早川葵吸了吸鼻子,抽噎道:“是你们……”
“早川……”桃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居然能做到一边睡觉一边哭?是训练太累了吗?”
早川葵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擦了擦眼泪解释道,“不小心做了个噩梦。”
为什么会梦到这段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经历?
当年千叶红剽窃了她的作品《夏之梦幻》,获得了日本水彩展(JWS)新人奖,并借此拿到了保送东京艺术大学的名额。她怒气冲冲地去找对方对峙,却在争执间摔下楼梯,不慎伤了右手。
入院治疗期间,她曾向评委协会反映过此事,可是因为没有证据,千叶红又小有名气,评委也只是敷衍她,打了个马虎眼就过了。
最悲惨的是——等右手恢复后,她居然发现,自己再也画不出来了。所有的灵感和理想统统枯竭,就算拿着画笔,强迫作画,呈现出来的作品也再无灵气。
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后,早川葵喜欢上了喝酒。只有靠着酒精,才能够睡得安稳。直到酒精中毒的那一天,她被送去医院洗胃,看着早川广明怒火下掩藏的悲伤与心疼,她才下定决心不可以再这么自暴自弃……至少,在行为上,不可以让家人再担心了。
收拢思绪,平静情绪后,早川葵突然发现鼻梁上的重量消失了:“咦,我的眼镜呢?”
“越前拿掉了。”
桃城武立刻指了指一旁若有所思的男生。
“越前,把眼镜给我吧。”
早川葵朝男生伸出了手。
越前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早川葵身上,冷不丁又问:“前辈你,到底为什么要带平光镜呢?”
可别再说是因为诅咒……真的把他当三岁小孩么?
“呃……”
早川葵起身一把抽走了越前手中的眼镜,重新戴上。
“因为……”
一边说着,早川葵一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没有眼镜就没有安全感。”
女生笑得勉强,红红的眼睛和鼻尖又透出几分脆弱。
越前想起了方才摘下眼镜后女生哭泣的面容,目光深沉。
实在是很像……很像那个时候的早川姐。
那个时候,在他面前,哭得伤心欲绝的早川姐。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