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没下来吃午饭，嘱穷奇把粥送回房间，穷奇送完，小跑回来吃饭。

“他还好吗？”谈宋问。

穷奇：“死不了。”

“他是什么样的症状？头疼吗？我有头疼药，吃下去就会好，或者让饕餮医治。”

穷奇咬着炸得酥脆的鸡翅，“不用管他，再睡几个小时就会好。”

谈宋抬头看了混沌所在房间一眼，开始吃饭。

“好吃！”

“好吃的话就多吃点，不够我就再去做。”谈宋笑眯眯道。

“我可是很容易会被美食征服的。”穷奇说。

谈宋道：“我也一样，感觉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穷奇桀桀笑了两声，继续狼吞虎咽。

饭后，饕餮应邀和穷奇进行双人赛车战，谈宋难得清闲，浇完花，上楼回房午睡。

两局比赛后，饕餮问道：“他已经睡熟，我们可以聊点该聊的事。”

“下一局！下一局！”

“穷奇，当小孩其他时候都可以，但现在不行。”

穷奇捏着手柄，圆溜溜的可爱小脸上映出浓郁的阴冷。

“你想跟我说什么？”问话平静如水。

饕餮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如果你想问我对谈宋的印象。他很好，性格温柔体贴，做饭很好吃，长得也好看。”

“还有呢？”

“他是谈家人。”

总算来了。饕餮心中如释重负。

穷奇一字一句道：“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谈家人对你做过的一切。”

“他不一样，他也是受害者。不，应该说，除主谋之外，皆为无辜。”

“大哥，你变了。”

饕餮道：“是的，我变了，你们不也是吗？许久没见，你们都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除了法力。”

“我的法力还是很高的，那天我挨的打最少！”

“那是因为我不舍得打小孩。”

穷奇：“……”

果然这个形态真的吃大福。

他又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把我们逐个击破吗？”

“你还是这么机灵。”

“在你拥有灵识之前，我一直都是我们四个里头最聪明的。现在看来，应该也是。”

“不可能。”饕餮回答得斩钉截铁。

穷奇道：“人族有句话叫‘谈恋爱的人智商都是负数’，你已经垫底了，大哥。”

最后那句大哥，他刻意加重两分，还拖了点长音。

“你们提过的所谓测试，更多的应该是整蛊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抱的什么心思。”

穷奇道：“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配待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就认定，谈宋跟我在一起会吃苦？”

“万事皆有可能，我们只是让他去体验最差的结果。如果连这种局面都能接受，以后你们遇上什么事，他都不会离开你。”

饕餮冷笑，“让他忘了我，跟他曾经构想过的一样，去结婚生子。然后再看他是否能发现这只是虚构世界，而后破解这个梦境。你们学的什么三流话本剧情？趁早烧掉了事。”

“你在害怕。”

穷奇一语中的。

“你在害怕他会留在那个世界。高堂俱在，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简简单单地过完余生。那是他内心深处始终向往着的普通人的一生。

哪怕其间真的出现你的名字，也许只是与手机后头那张折好的一百块钱有关。”

饕餮的手不自觉紧握着，连指甲扎进肉里都毫无波澜。

“不可能，我相信他。”

“大哥，你以前教过我们，说话不要说太满。依照我们的本事，这种可能会成为现实。

当然，你可以尝试闯进去强行解除，但他的灵肉是否会因此受损，连你都无法保证。”

饕餮的脸越来越黑，“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我们只是在排演那些无数的可能而已。”穷奇道，“反正这个计划已经作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错了。”

穷奇困惑地看着他。

“他认为你们只是对他抱有戒心，没有敌意，但现在看来，你们对他抱着的只有敌意。”

“这不叫敌意，大哥。”穷奇说，“我们只是想排除你身边所有的隐患。”

“他不是，从来都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所以，能继续打游戏了吗？”

“没这个心情，你自己玩吧。”

饕餮丢下手柄，起身走了。穷奇撅嘴，把游戏模式改为单机，又沉浸在他的赛车世界。

走向前台的饕餮目光偶然一斜，捕捉到站在楼梯上的谈宋，对方没注意到他，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站立几分钟，倏忽，谈宋的身子动了动，走到楼下。

“你怎么站在这里？”他终于看到松树似的饕餮。

“混沌来找过我。”谈宋又道。

饕餮拧眉，“你们说了什么？”

他上前几步，捏住谈宋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而后从里到外地扫射，没发现任何异样后，他才稍稍舒出一口气。

“他来找我要头疼药，之后我们就谈了几句。”

“说的什么？”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饕餮道：“我可以读取你的任何想法，别逼我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