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岭星开着车,我一直闭着眼睛,有点难受,有点眩晕。
到了车库里,聂岭星下车,过来打开我这边的车门,我睁开眼睛,看见他的脸,一瞬间有点恍惚,我眼前的人好像是霍郁文,又好像不是他。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说:“你抱我。”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难受,所以情绪也变得脆弱起来,我需要有人关心我,在乎我,在意我。至于是谁,是谁都可以。
聂岭星犹豫了一下,我感知到他的犹豫,不过我没有开口解围或者圆场,我只是提出我的要求,至于他怎么做,那是他的选择,我不会认为自己有必要剥夺他的选择,无论他选择什么。
过了几秒后,他弯下腰来抱起我,他单手就抱住了我,接着他一边锁好车,一边往电梯口走去。我靠着他,感受到一点温暖,我闭上眼睛,控制自己身体的不适。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听见电梯下降的声音,听见我们的呼吸声。我突然觉得十分难受,我睁开眼睛,说:“聂先生放我下来。”
聂岭星迟疑了一下,我再次要求:“聂先生放我下来。”
他放下我,我站在他面前,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聂先生,我想先离开了,我忽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其实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免得对他太不礼貌。我临阵退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上楼去他家后,我该怎么和他相处。
这是白天。
“江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你留下我的电话,我等你联系我。”聂岭星将他的名片递给我,并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你到一楼后,等下我,我去将江小姐的包拿给你,”
我接过他的名片,点点头。我们一起搭电梯到一楼,我出了电梯,而他继续往上,我就站在电梯过道口里等他,我靠在墙上,整个人都乏力。
聂岭星将我的包递给我,我朝他礼貌地笑了笑,他没有微笑,只是看着我,我想他应该想问我是否还会答应和他的契约关系,不过他始终没有问,我也省去说话的力气。
“江小姐,我送你吧。”
“不用。”我立马拒绝了他。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里有一点点的意外,一闪而过,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朝前走去,我走的很镇定,我想快点离开,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我回到绪城后,迅速地,我感觉自己生病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切被压抑住的痛苦都都来势汹汹,我很困,浑身难受,呕吐,食欲下降,我感觉我潜意识在故意折磨自己。
半个月后,我又陷入了另外一种状态,我变成穿红舞鞋的舞女,即使想停下来也无法停下来,我开始疯狂的彻夜的看一部集数非常长的电视剧,翻来覆去反复地看各种电影电视剧,我不允许自己除了沉睡之外安静超过一分钟。
我对食物的欲望变得强烈,常常让自己到了难受和不得不去吐的程度,我开始抗拒乘电梯,每天上楼下楼。
某个夜晚,天气太阴寒了,连带着下雨,我在雨中走着。戴着一个深棕的棒球帽,帽子压的很低。白口罩,裸漏一双眼睛。眼睛是悲伤的。耳机连接心脏,共享同一个情绪,雨水越下越大,行人匆匆。
上楼,每一个弯口,像是旋转机器,仿佛要把我甩出去。该死的。上楼,拿钥匙开门,房间暗暗的,开灯,房间流出炽亮的光,并没有让我感到温暖。
回到房间。窗户玻璃贴着遮光玻璃纸,房间是彻底的黑夜。反锁门。坐在地上,背靠床沿,扯下口罩,帽子,耳机。哭泣的画面。剧烈地,沉默地,泪光闪闪。脸是丑丑的。巨大的伤心,肆无忌惮的弥漫在整个房间。
一切的模样并没有变化。变幻的是味道。一种腐烂,苦涩和压抑。整个冬季,我几乎都陷入一种抑郁的状态。
某一天,天气变得暖和起来,我感受到阳光洒在地板里的光辉,那种温暖像是把我唤醒了,让我看清我自己把自己搞成了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然后我就好了。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解决我在绪城的工作和生活的痕迹,毫无留恋的,好像我本来就对这里有不融入的感觉一样,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所以离开是必然的,我完全不留恋,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记忆。
我处理的干脆利落,甚至有点过于冷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擅长屏蔽这一切。
在一个微雨的潮湿的3月里的某一天下午,我站在晨星资本公司楼下,等待着前台工作人员帮我预约聂岭星的会谈时间。
我在大厅等了很久,我心里明白,我没有提前预约,工作人员不一定会帮我通传,但是我觉得我一定要等到聂岭星。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夜晚来临,我依旧坐在沙发上等着,并且陷入了某种走神,我凝神看着沙发区旁边的一株盆栽,它郁郁葱葱,散发无限的生命力,我看着叶子,看它的脉络,它这样简单这样脆弱这样弱小这样普通,但是它有自己的生命,它在努力的争取阳光,吸取水分,让自己成长。
“江小姐?”
一个声音响起,我知道是聂岭星的声音,我转过脸抬头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