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关上门，这次终于能放心地和星辰视频了。她跳到床上，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千星辰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似乎也在床上，穿着那件小碗熟悉的浅灰色睡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温柔又居家。

“姐姐！”小碗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藏不住，“我刚跟我姐斗智斗勇，大获全胜！”

星辰在屏幕那头笑了，眉眼弯弯的很好看：“怎么了？你姐姐找你麻烦了？”

“何止是麻烦，”小碗把刚才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末了还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她现在那些招数，都是我玩剩下的。想偷听我？门都没有！”

星辰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我们小碗真厉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小碗说起晚饭时爸妈的偏心，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委屈：“我姐就是仗着爸妈宠她，从小到大都这样。”

“那你呢？”星辰轻声问，“你希望爸妈更偏心你吗？”

小碗想了想，摇摇头：“其实也还好啦，习惯了。而且我姐虽然嘴欠，但对我是真心的好。小时候有人欺负我，都是她帮我出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活在她的阴影下。爸妈对她的期待是‘做自己就好’，对我的期待却是‘将来要接管公司’。”

屏幕那端，星辰安静地听着，眼神温柔。她知道小碗家里的事，也知道这个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女孩，内心其实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压力和纠结。

“小碗，”星辰轻声说，“你就是你，不需要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下。你做得很好了。”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小碗的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我知道。有姐姐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小碗开始打哈欠。挂断视频前，星辰柔声说：“明天再聊，早点睡。”

“姐姐晚安。”小碗对着屏幕送了个飞吻，然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通话。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心里甜滋滋的。虽然家里有偏心的父母和爱捉弄人的姐姐，但远在青州，有一个人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小碗被阳光叫醒。她揉着眼睛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气。

“小碗起来啦？”妈妈正在摆餐具，“快来吃早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煎饺。”

小碗在餐桌旁坐下，爸爸正在看新闻，墨菲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姐，你昨晚做贼去了？”小碗故意问。

墨菲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某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害得我失眠。”

小碗假装没听见，专心吃自己的煎饺。

吃到一半，妈妈突然开口：“小碗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小碗抬起头：“什么事？”

“你青州那边的工作，辞了吧。”妈妈说得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外面玩一年也够了，该收心回来公司上班了。早晚都得接班，早回来早熟悉比较好。”

小碗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她看向爸爸，爸爸也点点头：“你妈说得对。你在外面那些工作，就当是体验生活了。现在体验够了，就该回来做正事了。”

小碗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这次回来肯定逃不过这个话题。

“爸，妈，”她试图挣扎，“我在青州那边做得挺好的，老板也很器重我。再说了，我还年轻，想多在外面历练历练……”

“历练什么历练，”妈妈打断她，“家里这么大的公司不够你历练的？非要跑到外面去给人打工，受那份气？”

“妈，那不是受气……”小碗还想解释。

“小碗啊，”爸爸放下报纸，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爸爸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么大的产业，总得有人接手。你姐姐……”他看了一眼墨菲，“你姐姐志不在此，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这个担子，只能落在你肩上了。”

小碗咬住嘴唇，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姐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而她，生来就背负着“继承人”的责任。

她看向墨菲，希望姐姐能帮她说句话。但墨菲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们的事，可别掺和我啊。”墨菲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早就说过，公司的事别找我，我自由惯了，受不得那些束缚。”

小碗气得牙痒痒：“哼，就知道爸妈最偏心姐姐。姐姐想干嘛就能干嘛，我就得按照你们规划好的路走。”

墨菲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就偏心咋了？有本事你也让他俩偏心你呀。”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妈妈身边，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妈最好了。”然后又走到爸爸身边，同样亲了一下：“爸也最好了。”

爸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里的宠溺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伸手点了点大女儿的额头：“就你嘴甜。”

墨菲冲小碗眨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这就是差距。

小碗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就是这样的人，随心所欲，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有时候，这种“不在意”，反而更让人觉得不公平。

“爸爸，我出去找朋友玩啦。”墨菲拎起自己的包，对爸爸说。

“去吧去吧，”爸爸宠溺地挥挥手，“晚上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知道啦！”墨菲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背影轻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小碗低头吃着已经凉了的煎饺，味同嚼蜡。

妈妈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小碗，妈知道你不情愿。但是咱们家的情况确实特殊。你姐姐……她不适合管理公司，她的心不在这里。但你不一样，你从小就稳重，有责任心，做事也认真。这个家，以后真的要靠你了。”

小碗抬起头，看着妈妈眼里的期盼和爸爸脸上的郑重，那些反驳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爸妈说的是事实。姐姐墨菲，那个才华横溢、放荡不羁的作家，确实不适合被困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枯燥的文件和会议。而她，虽然也向往自由，但骨子里确实有着姐姐没有的责任感和条理性。

“我再考虑考虑，”小碗最终只能说，“等五一假期结束，我给公司一个答复。”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知道这已经是女儿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便没有再逼她。

“好，你好好考虑。”梁爸爸点点头，“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话是这么说，但小碗知道，爸妈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们希望她回来，接手公司，承担起“五一重工”的未来。

吃完早饭，小碗回到自己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星辰发来的消息：「吃早饭了吗？今天有什么安排？」

小碗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很想哭。她多想告诉星辰，自己可能要回青州办离职手续了，可能要离开那个有她在的城市，回到这个虽然豪华却让她感到束缚的家。

但她最终只是回复：「吃过了。今天应该就在家待着吧，可能陪爸妈说说话。」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盛开的蔷薇花。阳光很好，花香随风飘进来，这本该是个惬意的早晨。

可小碗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想起昨晚和姐姐的“过招”，那些斗智斗勇的瞬间，其实还挺有趣的。姐姐虽然总爱捉弄她，但从小到大，姐姐也确实护着她，教她怎么应对各种情况，怎么在这个复杂的家庭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也许这就是命吧，”小碗轻声对自己说，“姐姐负责自由飞翔，我负责守护家园。”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星辰的头像，那是她们上次一起去海边时拍的，星辰的侧脸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

小碗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最终还是没有拨通视频。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思考自己的未来。

窗外，姐姐的车驶出大门，引擎声渐渐远去。这个家又恢复了平静，但小碗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关乎她未来几十年人生的选择。

而无论她选择哪条路，都注定要放弃一些东西。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小碗想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路还长，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