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霏依说，“我有分寸。”

她想了想，补充道：“老头，不如你这么回复中间人吧——就说我的要求依然有效。要么林板儿一只胳膊，要么整个林家家产。让林岳自己选择。”

陆林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骄傲：“行，这话说得够霸气，像我陆林的女儿！放心吧，这边交给我了，我保证把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对了，”他又想起什么，“你那边照顾好优优。不行让弟弟也飞过去，他最近正好闲着。”

“不用。”霏依立刻拒绝，“陆聪那性子，来了只会添乱。我能搞定。”

“那你自己小心。”陆林嘱咐，“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知道了，老头。”霏依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挂了啊。”

“等等——”陆林突然叫住她，语气难得地有些别扭，“那个……替我向优优问好。告诉她，陆爸惦记着她呢，让她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她。”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但其中的关切却是实实在在的。

霏依心里一暖：“好，我会转达的。”

挂断电话，她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空露出些许亮色。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父亲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护着她。有一次她因为拒绝一个男孩的追求，被对方带着一群小混混堵在校门口，是父亲亲自开车来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我陆林的女儿，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他全家在这待不下去。”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太霸道，现在却觉得，这种毫不讲理的护短，原来是这么温暖。

推开书房门，星优正抬起头看她：“姐姐，谁的电话呀？我好像听到陆爸的声音了？”

霏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爸爸。他让我替他向你问好，说惦记着你呢，让你别怕，有他在，没人能欺负你。”

星优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陆爸最好！”

她放下手里的乐高零件，凑过来抱住霏依的胳膊：“姐姐，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是我……”

“说什么傻话。”霏依打断她，将她搂进怀里，“是那些人的错，和你没关系。而且，能保护你，我和爸爸都很开心。”

星优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姐姐，我以后一定会更小心的，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好。”霏依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过就算你不小心也没关系，有我在，有爸爸在，有整个陆家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维港水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金光。

当天下午，京都，陆氏集团总部。

陆林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整个金融街的办公室里，面前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美新集团找来的中间人，香港某商会的副会长，姓陈。

“老陈，”陆林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镶钻的钢笔，语气随意，“林岳让你带的话，我已经听完了。现在，该你带我的话回去了。”

陈会长态度恭敬：“老陆你讲，我一定原话带到。”

陆林坐直身体，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你告诉林岳，我女儿的要求依然有效——要么，他女儿的一只胳膊；要么，他林家整个家产。让他自己选。”

陈会长倒吸一口凉气：“老陆，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陆林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他女儿对我女儿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太过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陈会长，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你回去告诉林岳，他最好快点选。我女儿的耐心有限，我的耐心更有限。如果三天之内没有答复，那就别怪我陆林不客气了。”

陈会长连连点头：“好，我一定带到。”

“还有，”陆林转过身，眼神如刀，“让他别想着再找什么中间人说和。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按我女儿说的办，要么，就等着美新集团从香港彻底消失。”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分量，却让人双腿发软。

“我……我明白了。”陈会长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陆林重新坐回椅子上，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陆聪，”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交给你个任务——联系你在香港的那些朋友，放话出去，就说美新集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帮他们，就是跟陆家过不去。”

电话那头的陆聪兴奋地应下：“得嘞！爸，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次非得整死他们！”

“注意分寸。”陆林嘱咐，“别做得太明显，要让他们慢慢死。”

“明白！”

挂断电话，陆林望向窗外。夕阳西下，整个京都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他想起第一次见星优的情景——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只受惊但又好奇的小鹿。

自己的孩子，林家居然敢动？

陆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别怪他陆林，护短到底了。

香港，瑰丽酒店。

夜幕降临，维港的灯光秀开始了。万千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勾勒出这座不夜城最璀璨的轮廓。

霏依和星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美景。

“姐姐，”星优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家真的选了一只胳膊，你会真的要吗？”

霏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的就是林板儿受到教训，并不真的想要她一条胳膊。”

“我要的从来不是血腥的报复。”霏依的声音很平静，“我要的是让他们明白，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必须是他们最珍视、最无法承受的。”

她看向星优，眼神温柔：“所以，林家最后估计会选胳膊的。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一点一点消失。那种感觉，比断一条胳膊，更让他们痛苦。”

星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小声说：“姐姐，你好厉害。”

“不厉害怎么保护你？”霏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就在这时，霏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

「林岳已收到最后通牒。美新集团股价周一预计再跌15%。证监会审查报告三天内出炉，内容足够让他们停牌整顿。」

霏依回了两个字：「继续。」

收起手机，她重新看向窗外的维港。灯火依旧璀璨，但有些东西，从今晚起，将要彻底改变了。

“宝宝，”她轻声说，“下周我带你去日本玩，好吗？”

星优眼睛一亮：“真的吗？好呀！”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场围绕她展开的风暴，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而她的姐姐，正以最冷静、最残酷的方式，为她讨回公道。

夜色渐深，香港的灯火依旧辉煌。

但有些人，注定要在这片辉煌中，迎来他们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