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惜。
没有成为朋友。
陆天星伸出手摸了摸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楚茗的脑袋。
救世主太苦了,还是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最好。
那天晚上陆天星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并不安稳,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喊他。他觉得吵捂住了耳朵,半梦半醒道:“还早着,楚茗睡觉。”
声音一下子没了,陆天星又放任自己回到了梦乡。
茉西在一旁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皱着眉,但却在笑着的陆天星,第一次克制小心的含着哭腔问旁边的人:“他说话了,星星是不是能醒了。”
他们找了他好久,找了他两个多月才在后山找到他,找到他的时候他蜷缩的靠在石头边,脸色苍白,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上,不知道生死。
纪凌甚至不敢上前确认,最后手脚并用的上前去探他的呼吸,微弱的气息洒在他的手上,纪凌如同鱼见到水般大口呼吸着。
父母说局势在变,陆家被卷进去了,让他最近少和陆家的人来往。
纪凌没应声,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陆天星这一年内怎么了,把自己搞得如此疲惫,如此狼狈,甚至连他的生辰宴都没有来参加,只叫下人带来了礼物。但看着第三天脸色苍白出现在他门口的陆天星他还是心软了,只要兄弟好就行。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陆天星死,于是偷偷召集纪家的人马让他们偷偷帮他找陆天星。
生要见人,生要见人。他重复了两遍。
纪凌把陆天星凌乱的发丝轻轻挪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他把灵力注入一片叶子,叶子变成了鸟,灵气环绕在他的周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信。
鸟飞向天空飞向远处。
纪凌把陆天星抱起来,比想象中轻,明明他们前几年一同吃香喝辣,怎么会这么轻。纪凌走得很慢,他怕陆天星有内伤,灵力输了一圈,才放下心来。
走到三十三天后山口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来人穿着三十三天统一发放的红白圆领长袍,拿着一柄雪白的剑,剑上来回流转的浅绿色灵气让远处的纪凌一下认出来这人是谁。
身形清瘦的少年。
纪凌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楚向之,我警告你不要上前。”
十七岁的楚茗甚至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他的怀里,眼底是破碎的,暗涌的情绪,他拿着剑的手轻轻颤抖,索性离得远,没有任何人看到。
“纪天南,我收到了你的简笔。”楚茗冷淡的举起手中的叶子:“你找到陆之誉了是吗?”
不是,这个鸟怎么那么蠢,往敌窝里钻。
纪凌瞪着眼看他:“楚向之,即使我们有仇有怨,那也是小打小闹,天星即使得罪过你,我向你道歉,你身为救世主,是不是应该宽容谅解一下,现在人命关天的事,我要赶着去找药峰主。”
纪凌抬了一下手,怀里的陆天星没有意识,他无法搭着纪凌的肩膀让他施力,因此纪凌只能更用力的抱着,他很急很慌,在这二月的冬出了一身冷汗。
“笨蛋陆天星,早让你不要惹他了吧。”纪凌小声道:“现在留我一个人面对他,我可打不过他,如果他真不让他过去,我只能殊死一搏了,你醒来之后我给我写一百封感谢信,请我白千顿饭,喊我一百句大哥我是不会原谅他的不告而别的。”
“把他给我。”
“想都别想!”
楚茗说:“你的速度太慢,他现在需要赶紧去检查。”
想象中的殊死搏斗没有发生,救世主发挥了他宽容大量的精神,垂着眉从他怀里接过了软趴趴的陆天星,把那把震惊整个修仙界的剑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他怀里。
这可是不见春啊。纪凌摸着这把剑嘴都张大了,他和陆天星曾经还想偷偷拿来耍一下的,结果被剑气震飞了三米远,然后抹着泪互相搀扶回了宿舍。
纪凌亦步亦趋的跟着楚茗,楚茗走得很稳,抱得也很稳,陆天星苍白的脸让他又担心起来:“天星没事吧?我刚用灵力探过,没有内伤,但怎么醒不过来呢?”
楚茗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眼皮很薄,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冷漠,他斜着瞟了纪凌一眼,转而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又快又稳,纪凌不得已小跑跟上他。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们呢,虽然我们也很讨厌你就是了。”纪凌摸了摸鼻子,他有些畏惧楚向之的白眼。凭心而论,楚茗长得确实不那么容易亲近,那种让人退避三舍的气质让他牙酸,所以面对兄弟总是一往无前的去找茬的精神让他很敬佩。
剩下纪凌在说什么楚茗已经没有听了,因为他已经把纪凌甩在后面了。这个时候他才低头去看怀里的人,那张欺骗性很强的脸,总让人觉得他单纯无害,稍微做做样子就哄得人开心。
楚茗抿唇,如小时候一般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应该是在笑着,温柔而漂亮。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站直身微微低头蹭了蹭怀里人的发丝。
浅绿色的灵气环绕在他们周围,报告着主人的喜悦。
星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