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看得兴起,从腰间抽出烟杆子,正准备搓点烟丝点上,骤然想到这个场合不适合抽烟,于是又扫兴地别回烟杆。
杨卿正盯着百味楼,眼中尽是赞赏:“那给鸭子脱骨的女孩不简单啊,年纪虽小,技术却相当娴熟。”
陆老点头:“我托人打听过了,那女孩名为立夏,据说学厨时间半年不到,足以可见此女在厨艺方面天赋异禀了。”
杨卿惊叹:“当真是个奇才,若以后成长起来,必定会成为一方大厨。”
当初他还有点不齿李玉竹托他在陆老那走后门,给百味楼发比赛请帖,现在他倒是庆幸自己没拒绝这个请求。
只是他疑惑的是,为何一直没出京城的李玉竹会知道远在金水城的一家小酒楼呢?
而倪瓒不发一言,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菜上,不经意地舔了舔舌头——给看饿了。
台下的立夏握紧拳头又松开,如若现在不是比赛,她真想立即把人给送回去。
最终在石知味期待的目光中,立夏把配料填进鸭腹,然后起锅烧油,先炸后煮。
待到鸭子被炸成棕褐色,皮肉高高鼓起,活像一个葫芦,再把鸭子放入水中加入各种香料炖煮
今日比赛时间充沛,在别的队伍都讲究慢工出细活的时候,唯有百味楼这边一直紧张兮兮。
原因无他,葫芦鸭这道菜太废时间,最后百味楼踩着截止时间线才完成出锅。
至味楼做的是贵妃鸡,其用黄酒炖煮,取自贵妃醉酒之意。
山海阁的白蹦鱼丁对火候的要求极为严格,这道菜色泽奶白,要求鲜脆弹滑嫩,入口之后鱼肉仿佛对舌头做了按摩。
白蹦鱼丁应该是这次比赛中评委们最期待的一道菜,其呈现结果也不负期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不是倪瓒第一次吃白蹦鱼丁,却是吃过的最好吃的一次,意犹未尽地蹦出一个“妙”字,恨不得当即作画一副。
身后的朱膘都看得有点馋了。
伊杰得意洋洋,觉得这次比赛他们山海阁必定仍是第一,心底的骄傲让他看人越发轻蔑。
赵婉君倒是波澜不惊,身经百战的她早就对此宠辱不惊了,她的视线不由得撇向了石知味。
她不清楚石知味为什么会受伤,但那副犟模样让她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赵婉君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儿跟她太像了,所以才不想让她走自己的老路。
只有她知道,一路走到今天她到底经历了多少千难万险。
她的女儿们,应该在她的庇佑下,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对于贵妃鸡和葫芦鸭的评判,众人纷纷做出了评判,最终的一锤定音交给了还未做出评判的陆老。
立夏紧张极了,她的紧张不完全来自比赛,更多的是来自疼得嘴唇都快咬破的石知味。
“这些老家伙在干嘛呢!”立夏又急又气,“是输是赢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怎么搞得跟大姑娘上轿似的磨磨唧唧!”
陆老慢慢咀嚼,闭目不言,像是入定了似的,直到杨卿催促才睁开眼。
他落言:“贵妃鸡对葫芦鸭,葫芦鸭胜!”
至味楼的人愣住了,他们怎么可能会输给两个白毛丫头!纷纷表示不信。
至味楼的杨大厨不信邪地尝了一口葫芦鸭,然后心服口服地闭嘴了。
葫芦鸭色泽鲜艳,鸭皮酥软,鸭肉滑嫩多汁,其中的糯米火腿吸满了汤汁后更是软糯入味。
贵妃鸡虽然不遑多让,其味道本身清淡鲜美带点酒香,可加重口的蘸料调和味道,但是比起葫芦鸭仍然差了那么一丁点,只有真正的大厨才能察觉此间细微的差别。
杨大厨叹了口气,对众人说:“我等还需刻苦磨炼啊!”
宣布结果后,就连立夏也难以置信,她们竟然就这么赢了?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石知味松了口气,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石清欢两眼放光,对石知味更加崇拜了。
伊杰对此嗤之以鼻,他去找石清欢炫耀,但是在石知味的光环下,他被贬低得一文不值,委屈得像只跟主人邀功却被踹了一脚的土狗。
就在此时,凤雏突然出现在燕小六面前,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递给她。
他言笑晏晏:“燕女侠,这是我家小姐让我带给你们的来自宫里的伤药。红色瓷瓶对疗伤祛疤有奇效,而白色的是止痛作用。”
“谢谢。”燕小六接住,没想到惊蛰居然还关注着她们的动态,问,“惊蛰还好吗?”
凤雏:“她很好,不必担忧。”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人海中了。
燕小六收起瓷瓶,走向石知味,接她们回家。
家里的平静正在吃午饭,她越是生气就吃得越多。她算算时间,比赛的人应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就在她吃完第二个鸡腿的时候,房门被打开。
她气冲冲地出去找人算账。
立夏高兴地告诉平静:“东家,我们赢了!”
然而平静怒吼:“都给我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