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闭嘴”霍天牧拔出剑来,她便不在多言
“你说”
“二钱不到”
“这数目看样子是还不定了”“嬷嬷会借机克扣”
“你母亲每月要钱多少”
“少得也要一二钱银两,多的得一两都是不能在省”
“那都不够?”
“父亲也得倒出帮工,因照顾母亲做不了长工们,家中兄弟姊妹也多有帮衬,我时不时接写针线或是帮人代写经文的活计”
“每每让嬷嬷发现还得克扣一二”
“你会写字?”
“会,家中兄长早些时日中过秀才在乡里教书平时也教我们只是不多,日常罢了”
“看你模样,你兄长多大”
“二十又四”
“不过弱冠之间就中了秀才”“没有再继续靠吗”
“兄长不过家中所累,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在免了徭役纳粮”
“你留下吧,做这院子一等女使,每月三钱”
“谢小姐”
“不要跪,我还没说完,我给你两日时间,带人整理出院内所有财务,对出府中差距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
“谁愿与她一起,供他差使”
“我!”“我!”
“你只要两日时间,两日若做不好,我可是有责法,许你向你兄长求助,我不怕家丑外扬”
“是小姐”
“都起来说话”
“你说我小时候做你拉的车?”
“对,当年去你与郭家小姐去大方山玩还是我拉的马车?”
“大方山?离这远吗?”
“不远,不过20多里地”
“你家中可以其他人,还有大儿子成家小儿子在府上当帮工”
“让他做府丁你可愿意”
“自是愿意,谢谢小姐”
“你姓..”“陈”我翻着账目
“陈伯”
“小姐,折煞老奴了”
“月牙,陈伯年纪大了,少安排活”
“谢谢小姐”
“没想到府宅之事,舒小姐处理的如此得心应手”
“你怎么发现?”
“我们进门的时候”
“嗯?”
“哪有自家管事嬷嬷姗姗来迟,不是给我下马威吗?”
霍天牧惊奇,他自当是当时来的匆忙罢了。
“所以,你还担心我吗?”
霍天牧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刁奴就有恶奴,我自是不放心”
“怕我被欺负?”
“倒不是受欺负,怕你出不了气,再把自己气着了”
我们走走院子后竹院林里
“我哪里有那么容易生气”我停住他刚好撞上了我,忙的拉住,执剑那只环抱住我。
看我瞪大眼睛,又快速松手,吓得我赶紧抓住。
“冒犯了舒姑娘”
我看着无奈摇了摇头“哎”
“书呆子和武呆子都傻傻”
晚上,一位老嬷嬷噗通跪地,想必这就是管事嬷嬷的母亲。
“你是祖母跟前的老人,我自不会为难你,你也莫要为难我”我拿着饭碗看着跪地的她
“我老婆子怎敢为难小姐”
“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跑着给我跪下还不是为难,院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传了出去,我这官家小姐名声可不好”
见我挑明,她起来又是一通大骂管家嬷嬷,“你这个不孝的狗东西,欺主的蠢猪,干出这般狼心狗肺的事”
“回去打骂吧,我这吃饭呢”
“你看外面,外面这些都忙到现在,清点的清点,打扫的打扫”
“都挺忙”
“快,还不去帮忙”
“别帮忙了,先回家数数,清点好擦拭好归位,好好交代,或许我看祖母的份上不多加追究”
“快,还不赶紧谢谢谢谢小姐”
“她会按你说道做吗”霍天牧问到
“可能会,可能不会”
“那你”
“她就是全然归了回来,我也不会放过”我坏笑的看着他
“何况我根本不知道有那些”
“我以为你知道呢,说道那般笃定”
“我怎么会知道!我那么小都离开了”我小声说道。
“不怪呢,连怀庆那般少言少语的人都对你赞叹有加”
“怎么他不夸我,我就不好了?”
“不是,我”
“好了,呆子,逗你的呢”霍天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今晚留意下”
“你是怕”
我点了头。
晚上
“好汉饶命”霍天牧抵着他脑袋,剑上渗出了血掩着剑尖
“哇,这么大把斧头”
“血溅到我房间了!你快弄出去”霍天牧一看,感觉“走”
“来人呀!”“快来人呀”我张着嘴大声呼喊
一时之间,院里灯火通明,我让人开了院子,邻家也看了热闹。
“来几个人,送去官府”
“小姐小姐,我们,自己人啊!”
“自己人,我家那位在院里管事”
“小姐,小姐!”“你真是的!让你不要来”
“哦,看来你是知道了!”
“怎么回事”“舒家女儿回来了”
“哇,快去报官”“人家爹可是大官!”
“赶紧去府衙”
见人越来越多,左右不过家中事“呀哟,罪过呀,小姐宽恕!不过是想为老太太省些钱,被冤枉那昧了食去,天大的冤枉”
“你你胡说什么呢你”霍天牧十分生气,剑指着她
“杀人灭口了”
“小姐,要关门吗”
“不用”
“哎哟”我将手帕拿出
“左右是我不该回来!恶奴欺主呀!我一闺阁女子,岂能知晓这院里,竟做了发财的行当,挡了路不是,还让人如此被如此欺辱!”
“快,赶紧送了官府,莫要他们痴缠于此,误了我舒家清誉”
“就是,这好像还是舒家千金”
“真是刁奴”
“小姐,你就不去了吧我们跟着过去”月牙担忧
“我们还去吗”霍天牧看着
“有面纱吗”月牙拿了面纱
“去”“怕是这府衙你们去压不住”
衙门一顿喊冤,县老爷拍了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霍天牧和月牙站在我身后 ,不一会老太太来了,跟着我一通磕头。
“拉下去”县老爷让把她挡在外面
“舒小姐,您看”
“按律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姐,我错了,小姐,我们不该生了歹念,小姐”
三日后,听说那两夫妻死在狱中,老嬷嬷因为一时无法接受也跟着去了。
月牙做的很好,说是她兄长也帮了忙,我便让她回去问,看她兄长是否愿意做府上账房,一来有了额外的营生,二来也可攒钱准备来年春闱。
“好像人都喜欢身死债消”霍天牧看着我
“莫要在意旁人的话,你做的没有错,也给过他们悔过机会”
“你真这么觉得?”我坐在躺椅上看着他,这院子,比我在京城的内院大了许多,还有长廊。
只是房间小了许多,加上不习惯,这几日也没睡好。
“嗯”—“给”削好的果子
“没想到你这呆子还挺能分清”
“前些时日我还是少将军呢”
“现在呢”
“没什么”他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你不吃吗”
“想来应该是顺利,子睿头脑灵活,太子和小公爷都有计谋”
“祯儿呢”
“她能玩开心就好”
“云姐姐呢”
“啊?”
“不是一般,青梅竹马都是感情笃深的表姊妹吗”
“我于淑云相差不大,相处不多,我们是堂兄妹”
“哈哈哈哈,说你呆,你还真呆”
“其实你知道为什么容易出现这种现象吗?”
“什么”
“就是说亲梅竹马这个”
“为什么”
“因为本就能认识的人不多异性更少,自小相处的比旁人多了些,情窦初开变这样慢慢变了情谊”
“那你呢”
“我跟那两房的妹妹都一般,更别说男的了,我都认不全”
“哈哈哈,如此不熟吗”
“我身子不好,从小就自己在里院住,平时也少见人”
“那怪不得舒大人如此”
“现在好多了,哎”
“怎么了”我躺着躺椅上轻摇着,霍天牧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俯身看我
“我睡不好,这几天也没睡好”
“子睿让带了药”
“吃过了”
“是不是住不习惯,听祯儿说你上大慈寺都是把被褥带了,舒大人还特地送了软枕上去”
“其实身体很累,但就是怎能都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我捶打着腿,一动椅子就刚好慢摇。
他接过我手,又轻轻放下,手中的蒲扇给我扇着风“不要生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因为睡觉,自己跟自己生气的”霍天牧很温柔,少有的柔情时刻。
“你睡不着可以跟我说呀?”
“你,说什么?”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就在这陪你”
“你不睡吗”
“我不累”
院熏了香没有蚊虫,下午的闷热散去
“好像现在凉快多了”
“你想睡了吗”
我摇头“还是没有咳嗽”
“没事,我陪你”
“你去睡吧,这几天你也辛苦了,而且你们休息时间很规律,不要熬夜”
他还是摇了摇头,手中的蒲扇也不曾放下,慢慢的风,还有点自然风,这院子我倒是开始也喜欢了。
这两日,应当他们就要到了。
“你早些睡,明日,可先行出发”
“怎么觉得着你想赶我走的意思”
“没有呀”
“那就别说让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