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婶的儿子准备结婚,丁婶特意做了一身新衣服在见亲家和婚礼上穿,红色的呢绒外套,盘扣上绣上红色亮片。
女方家是外省的,亲家最近要过来讨论婚礼的事情。
李水家在外地,她和大家说自己家里没有人了,丁婶便不敢和她讨论这些,免得惹人伤心。
李水觉得无所谓,她不会为这个伤心,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萍滔滔不绝地谈论,“丁婶,女方家里人什么时候到呀!到时候我替你上班,你去车站接她们!”
大声就是说给李水听的,丁婶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确实要找人顶班,到时候找李水又不好说理由,怕人不开心,一面答应一面按下杨萍的声音。
和这样一个人共事真的是很讨厌,李水面上带着微笑把面粉递给顾客。
李水回家的时候蒋潭清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我再炒个土豆丝就好了。”
“哦。”回答完李水又觉得太敷衍,高声道,“好!我去洗手。”
蒋潭清没有听清楚她的话,炒菜的声音太大。
吃饭的时候,蒋潭清说:“我明天去出差,你一个人在家,睡觉的时候把门反锁好。”
李水停住筷子,“这么突然,去几天啊?”
蒋潭清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说过出差的事情,扯个谎,“嗯,省里临时通知开会,一来一回两天,后天我就回来了。”
到省里出差,李水害怕是空巷的事情,盯着蒋潭清不讲话。
蒋潭清自觉没事先说清楚,舍得好心安慰她,“不是那个,只是开会。”
李水只是低下头吃饭,更显得楚楚可怜,这样是很让人动容的,蒋潭清又安慰一句,“很多案子都查不出来的。”
这样体贴的关怀,李水要给出反应了,一时是心软,多了就是不知好歹。她给蒋潭清夹菜,“我知道的。“
饭后李水给蒋潭清收拾行李,找出衣柜里的军绿色的旅行包,“你们是坐大巴还是坐火车?”
“大巴车,带两件衣服就行了。”
李水把多余的东西拿出来,去冰箱里拿水果,“多带两个苹果吧,平平安安的。”
蒋潭清靠在门框上,看着李水进进出出找东西,他从前母亲也是这样收拾东西,有时候是替自己收拾大学的行李,有时候是替他爸。
他开玩笑地讲:“一车人呢?只有两个苹果让别人看着吗?”
李水在洗苹果,又从冰箱里把李子拿出来,“那你带点李子分给大家,这个也甜。”李水特意把框里紫红色的挑出来。
水果洗好,放在桌面上晾干,李水把塑料袋放在旁边,“明早水肯定干了,你记得拿。”
清早出门,蒋潭清出了门才想起来水果,又折回来拿上。
甜的李子证明熟透了,放进塑料袋被蹂躏得汁水横流,蒋潭清到警局拿出来,红色的汁水流满整个袋子,万幸袋子绑的紧,口朝上没流出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不想弄脏手,直接丢进垃圾桶。
省里给他们安排好旅馆,蒋潭清和秦博思住一间,旅馆紧靠着马路,从窗户可以看见街上的风景。窗户外面是封死的铁网,年代久远锈迹斑斑。
“出去逛逛?”秦博思率先收拾完东西。
蒋潭清躺在床上,旅行包随意丢在床下。“不去了,下午还要开会。”
秦博思看着表,“现在十一点钟,下午三点才开会。”
“我懒得动,你自己去吧。”
“我老婆说这里商场有眼霜,你不和我一起去看看?”秦博思接着说,“你现在不出去,中午吃饭肯定是要聚餐,你想跟一堆人混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蒋潭清被他说动了,爬起来去洗手间擦了把脸,“走吧。”
两个人和其他人打声招呼出去,走出他们住的地方,中央大街上高楼林立,路上车水马龙。
“真繁华啊!”秦博思感叹着,“六层楼的房子在旅春就高的不得了,放在这里看着也矮呐!”
蒋潭清没心思搭理他天远楼高的感慨,问:“商城在哪里?”
“前面再走一段,就是挂着电视广告牌的地方。”秦博思指过去给他看。
商城进门的大厅是玻璃天花板,整个空间被无数的灯照地明亮无比,两个人顺着扶梯往上,外围的玻璃上还能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秦博思买了两袋子眼霜,在店员的推销下,香水和脸霜也买了一些。
蒋潭清注意力不在这边,店员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的,他随手指着秦博思,“和他一样的。”
两个人领着礼品袋出来,秦博思提议,“中午找个牛肉馆子吃饭怎么样?”
“等会儿,我想去买件衣服。”蒋潭清在店里的时候看见对面橱窗里的一条裙子,蓝白色的格子长裙,领口绣着紫色的铃兰花。
蒋潭清想起来李水在木良买礼物要包地好看,问店员:“你们有包装盒吗?”
店员点点头,“有的先生,只是要单出钱买。”
“好,你包起来吧!”他拿出钱包付钱。
秦博思在一边看着他的样子,“早上叫你还不愿意来,现在还要包起来。”
在秦博思提议的牛肉馆吃饭,两个人要了半斤生牛肉,用辣椒、洋葱腌出来,锅底还是红汤,蒋潭清觉得辣,不爱吃。
一点的时候回去,在门口遇见聚餐回来的人打招呼,“诶,你们回来的时间倒正好,给嫂子买什么了?”
秦博思不好意思笑笑,“没买什么,难得来一趟省里。”
两点钟出门,蒋潭清穿上警服,对着镜子把衣领捋平顺。秦博思觉得新发的衣服比原来的好,“黑色比原来那个好看多了,以前那个太绿了,领子也软趴趴的,每次开会我得自己拿纸垫在里面。”
他从包里拿出发胶,“老蒋,你要吗?听说这次的照片要上报纸。”
蒋潭清摇摇头,把镜子让给他,等会儿要戴着警帽,做无用功夫。
大会在一个礼堂里,后面是阶梯型的座位,前面台子上摆着一排桌子,上面铺着红布,红纸黑墨写着职位名字,下面第一排也是一样的布置。
蒋潭清和秦博思坐在第四排,所有人正襟危坐,领导在上面讲话,声音带点口音。
蒋潭清盯着台上的红地毯,看着很认真的模样。
结束出去拍照的时候,蒋潭清还在发呆没有动静,秦博思用胳膊拐了他一下,“愣神了?要拍照了。”
每年固定的流程,礼堂外面是高高的台阶,按照高矮排好顺序,女同志站在前面,蒋潭清和秦博思站在最后面一排,秦博思仔细收拾的发型没露得出来。
拍完照片统一安排在食堂吃晚饭,食堂火候不到家,米饭硬地不像话。
“这是新煮的饭吗?我家第二天的剩饭也没这么硬啊!”老胡拿筷子戳着米。
秦博思劝他将就些,“现在管的严,省里聚餐要严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