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警官。”两个人和他打招呼。
“他还在气头上,你们别见怪。”秦博思替他解释,说完才发觉自己和包志达一样,三个人笑起来。
李水打电话过来,蒋潭清到走廊上接,海边夜晚风大,只听得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怎么了?”他把烟点起来。
李水听出来不对劲,换了要说的话,“你接电话了!我今天好忙,中午来了很多人,装面粉的台子都空了,一共加了三次。”
“嗯。”蒋潭清把烟吐出去。
“面粉口袋太重了,我抬不起来,和丁婶搭手才弄上去的,今天运货的拉车还坏了,轮子不知道为什么转不过来弯,老陈舍不得钱换新的,让我们将就用。你说是不是很抠门?”
“是抠门。”蒋潭清不动脑子顺着她的话说。
李水积极把语气调动起来,“是吧是吧!我和家兰也说了,今天我们还去逛街了,叫了叶新琴,但是她没来,我估计她觉得我和她婆婆一起上班,不想和我多接触。”
“买什么了?”蒋潭清问。
“我给你买了双皮鞋,棕色的,我觉得比黑色的好看,家里的黑皮鞋太多了。家兰说她上次给张哥买的皮鞋已经不能看了,问我买的鞋子怎么这么耐穿。”李水笑了一下,“其实就是你上班发衣服鞋子,不怎么穿。”
蒋潭清就默默听着。
“我在街上看见桂花要开了,都出花苞了,现在才七月份,今年天气暖和花都提前开,晚上也不是特别冷,你那边暖和吗?海边应该是热的吧?”
“嗯,很热,人都穿短袖。”
“哦,警服穿着热吧,你多喝水别中暑。九月份过中秋,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我们从来没有分开来过中秋呢!”
“不知道,得看情况。”蒋潭清重新点上一支烟。
“秦哥在你旁边吗?”李水问。
蒋潭清朝后看了一眼空走廊,“不在,怎么了?”
“我想你了。”李水说,“你才走三天我就想你了。”
风小了一点,蒋潭清平静了,“很快就回来了。”他把第二根烟抽完才回去。
房间里三个人已经谈笑风生了。
第二天警车来接他们去春风酒店,昨天闹的不愉快,包志达像没事人一样下车,替他们开车门,关切地问:“昨天休息的怎么样啊?”
蒋潭清不愿意和其他人挤在后排,坐到了副驾驶上。
春风酒店被封起来,从外面看上去还没有他们昨晚住的酒店装修好,“外面看着其貌不扬,里面倒是藏污纳垢。”郑守业不咸不淡地说一句。
包志达又道歉,“都是我们监管不力。”
房间就是正常酒店房间,后面是员工宿舍,十二个人住一间,小小的一间屋子里放着六张高低床,左边竖着摆两张,右边横着四张,中间只留一条窄窄的小过道,床上挂着女人的衣物,各种盆和鞋子堆在床下面。
“接到消息我们就实施了抓捕,女人都落网了,酒店上面的管理跑了几个,不过已经尽全力抓捕了。”包志达给大家介绍,“这里我们也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证据。”
秦博思觉得很没劲儿,好像他们不是来查案子的是来视察工作一样。
“那我们来看什么呢?”人抓到之后应该审问,案子已经很明朗了,连根把整个产业链拔起来才是唯一的难点。
包志达迟疑一下,刚忙解释,“哎!让各位多熟悉一些案情嘛!”
一群人浩浩荡荡从酒店出来,由包志达开车回警局,他本意里下一步是去洗浴场看看环境,好让这些来的警察回去有材料可以写。
贺霄坐在警局里看见车开回来,“怎么回事啊,包志达?”
“队长,我想着先回来审问抓到的人,后面看现场也有方向。”
贺霄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想。”
贺霄和秦博思一组进去,里面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波浪卷的头发用一根发带潦草地扎起来。
“实话实说啊!我劝你。”贺霄牛气哄哄地坐下。
“是是是,警察同志我肯定老实交代。”
“姓名:崔红英,女,31岁,文化程度:文盲。”秦博思把信息念完,“你在春风酒店工作多久了?”
女人有点不好意思,“我16岁来的,到现在有15年了。”
“他们具体是怎么把你们骗来的,那些人的长相你有印象吗?”秦博思问。
“我年轻的时候说是让我们过来做工,他们到村子里拉横幅招人,村里的人就去报名。招工写了年龄条件,只要十六岁到二十三岁的女人,说女人心细,年轻一点学东西快、干事情手脚也麻利。报完名过几天他们统一组织人坐车出来,在车上收了我们的身份证说高速检查要用,刚到给我们安排宿舍,正常过了一段时间,后面有女的来和我们讲要卖……就。”
崔红英讲下去这些,转而说起招工男人的长相,“招我们来的是两个男人,挺会讲话的,脸没什么特别的,一个是塌鼻子,瘦黑瘦黑的。另外一个男的长的很板正,到堪南之后我还在酒店里见过他,后面知道他是给我们排班的。”
“老板赵无生你有什么印象?”贺霄直接点名问。
崔红英摇摇头,“我干的时间久了他们让我管理新来的女孩子,我这种见不到老板。”
“你提到的排班具体是什么情况?”
“排班分白天和黑夜。” 崔红英停顿一下,“女人每个月有那么几天,那几天可以不招待客人,只干服务员的工作。剩下就是白天黑夜轮班倒,夜晚人会多一些,更加忙一点。”
“你管新来的女孩子,具体是些什么?”
崔红英有些犹豫,说不出口。
“老实坦白,都进来了还不老实!”贺霄是个暴脾气,指着女人吼。
崔红英被吓哭起来,“我……我交代的同志,我……”
人抖地话都说不清楚,秦博思出声安抚,“你不要怕,我们这位同志也是想查清楚案子,你是受害者,我们是合作抓凶手。”
“一个宿舍住十二个人,每个宿舍配一个我这样的管着。”崔红英整理好情绪开口,“主要是开始都不愿意,我们做做思想工作劝一下,还有女孩子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找我说。我这个年纪基本很少干了,平时就是做服务员和管这些女孩子,拿着正常服务员的工资,那些女孩子看见我赚钱也有个盼头。”
“你前面说的业绩怎么衡量好坏?”
“久了会有熟客,点名要谁服务,还有打赏的小费,这些都算业绩。也有老板私下给小费的,但是我们都不敢藏,被发现要被打的。”
“他们怎么打你?”
“不听话的或者被客人投诉的这些就会被拉进小黑屋里打,一般是我们跪着他们用棍子打,有些人也会上手扇脸,用脚踢人。”
秦博思有些震惊,看着眼前的人,崔红英误会了,赶忙解释,“不是我,警察同志,我不打人的。女人心软又没有他们有力气,都是男人打,我也被打过的,人受不住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