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涵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温和、清晰、不卑不亢。她没有丝毫卖弄或夸大,只是基于沈教授的情况,建议了一些清淡易消化、能平肝潜阳的食疗方子,比如天麻鱼头汤、菊花枸杞茶等,并详细说明了做法和禁忌,语气始终保持着对长辈的尊重和一名医生的专业素养。
沈母听着,心中的坚冰又融化了一些。这个她原本带着偏见看待的“中医”,听起来如此条理清晰,务实可靠,而且……确实是在真心实意地提供帮助。
这件事像一个小小的楔子,打入了沈家坚固的观念壁垒之中。
随后,沈聿珩也开始有意识地在与父母的通话中,偶尔分享一些联合门诊的成功案例,用客观冷静的语言描述顾清涵如何用中医的方法解决了某些西医棘手的难题,比如术后顽固性呃逆、化疗后的严重恶心呕吐等。她不再试图说服,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父母听着,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但反对的声音却渐渐微弱了。
尤其是沈教授,那次头痛的快速缓解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开始私下查阅一些关于中医药现代化研究的文献,虽然依旧带着学者的审慎,但至少不再是全盘否定。
一天晚上,沈母主动打来视频电话。她没有直接提顾清涵,只是看着屏幕里女儿略显清瘦的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聿珩,在外面工作,别太累着自己。注意身体……吃饭要按时。”
顿了顿,她似乎极其艰难地、几乎是含糊地带过了一句:“……要是有什么……调理身体的汤水,也可以……喝一点。”
这句话,近乎是一种默许和妥协的信号。
沈聿珩握着手机,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对于一生信奉科学的父母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是极大的退让和理解。他们或许还没有完全接受,但至少,他们愿意为了女儿,尝试去打开一扇窗,看看窗外的风景。
“我知道,妈。你们也是。”沈聿珩轻声回应,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些。
风波并未完全平息,隔阂依然存在。
但理解,已经开始像涓涓细流,缓慢却坚定地渗透过偏见的高墙。
沈家的态度,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确实的方式,逐渐软化。而这一切,都源于一次意外的求助,和顾清涵那份用专业和真诚换来的、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认可。
道路依然漫长,但前方,已然可见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