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文功醒来时随手探向身侧,摸了个空,另一边床空荡荡。
他立刻清醒了,开门冲下楼,在二层平台听见厨房的动静。江昭腰间系着围裙,戴着隔热手套,从厨房端出一碗鸡蛋羹。
“先生。”家政看见他立刻毕恭毕敬放下手里的工具避开。
“你起来啦。”江昭看向他,放下碗,餐桌上有汤有菜,“洗漱好了吗?洗漱好了来吃饭吧,我正好要上去叫你。”
林文功心里一沉,面上不露分毫,“你身上有伤,别做这些事情。”他下楼,解了江昭围裙,“做饭有厨师,你好好养身体。”
江昭只是笑笑。
林文功洗漱回来,江昭已经盛好了汤,坐在桌边,不知在看着什么出神,他站到她身边时,江昭才骤然回神,空白的对他露出一个笑,“吃饭吧。”
江昭做饭很好吃,曾几何时,江昭时常为他下厨,而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那段时间他只想报复,让江国强一无所有,全副心神都在昼夜警惕算计,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江昭不知何时起没再为他进过一次厨房。
今天他应该满意,江昭回到以前最好的时候那样对他,下厨做饭,为他盛汤,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想要。
他忽然宁愿江昭发脾气,用尖锐的话刺伤他,说怀疑他不安好心,说他王八蛋。
一夜不会让人性情大变,他碰她一下她都避如蛇蝎,怎么会突然为他洗手作羹汤。
江昭是在伪装,江国强的作为让她自觉亏欠,她装出来不厌恶他,对他好的假象。
林文功食不知味。
“江昭,你不用……”
江昭抬头看他,顺手为他添了一碗汤,“你说。”
林文功一时语塞。
这样不好吗?
林文功说,“没什么。”
吃过饭,已经十一点,林文功换衣服准备去公司。
“你今天别去公司了。”江昭在他身后说,“昨天你受惊吓,今天在家休息一天行不行?”
林文功揉揉她头发,江昭认真说,“真的,你休息休息。”
“昨天撞的是另一辆车,不是我。今晚我有饭局,晚点回来。”林文功将领带放到她手里,江昭握着领带,心神不宁,“那另一辆车里面有人受伤吗?”
那辆车有一名司机,当时送去医院了,林文功让人处理,他没再关心过。
江昭从他的神情看出来了,“人家伤得重不重?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没事。”林文功说,“有人处理,会赔偿他们。”
说着看了一眼手表,江昭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抬手整理他的衬衫领,立起来之后绕上领带,系领带的时候有些犯难,她只会给自己系,林文功只好自己动手。
“你在家休养,医生会来换药,你不要乱动。”
江昭应下了。
沃尔沃消失在小路尽头,江昭扶着窗边桌子慢慢坐下。
她发了一会儿呆,让司机送她去见江国强。
江国强刚刚吃过午饭,桌子上几样菜肴和红酒还没有收起来,看起来胃口不错,和江昭形容憔悴眼底青黑不同,江国强面色如常,他擦擦嘴,“你又来做什么?”
“您昨天安排人害林文功,撞伤了其他人。”
江国强还在听她说,话音停了,江国强问,“你要说什么?”
“别人,无辜的人被撞了啊爸爸。”
“就这个?”
江昭哑然。
江国强奇道,“这有什么可说的,那是他运气不好。”
她爸爸下手不会轻,那辆遭了无妄之灾的车必然受重创,人凶多吉少。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背后也有一个家庭,可能就此支离破碎,这一撞毁了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一辈子,别人什么都没做错,会有赔偿,可是拿什么才能赔别人的人生?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在江国强不屑的目光中,她最后只能无力地说,“爸,您别做这种事了。”
江国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身,眼角的皱纹耷拉着,讽刺地说,“江昭,我真是指望不上你。”
说完自己上楼了,扔给江昭一个失望至极的背影。
她不能真的将她爸爸送进监狱,江昭苦笑了一下,发给林文功一条消息,等了一会儿,对保姆说,“这两天麻烦多注意一点我爸身体。”
回家路上,江昭的手机振动,是昨天面试那家公司打来的,不过一天时间,看见那个公司名字,她竟然觉得恍如隔世,算算时间,昨天就是在面试时发生的车祸,她调整呼吸,接通电话。
“喂。”
“江昭,很高兴告诉你,你通过了终面,祝贺。我发你一份电子版合同,你签一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