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手中的各种占卜工具,甩了甩衣袖:“夫人,这次我与您细说,要不然您还是不信我。令公子的生辰八字为庚辰年,甲寅月,丙寅日;而赵姑娘的生辰八字为辛巳年,丁壬月,甲午日,这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便不再多言了,二人年岁相当,龙蛇相争,婚后必定水火不容,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夫妻之间如果不和睦,那必定后患无穷,我言尽于此,至于这婚事是否要进行下去,全看夫人自己的意愿吧。”
卢夫人站起身来,“袁相士,此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赵家那边可也知道占卜结果了?”
还不等袁相士回答,宋婆子抢着回道:“哎呀我说卢夫人!长安城内如此多的高门大户,你怎么只盯着赵家姑娘呀,您啊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们跟您说来的路上测过了,您不信,那我们只好再测一次,如今结果就搁这摆着呢,众目睽睽,岂能有假?”
三叔母也在一旁拱火:“二嫂子,您何苦不信,这测也测了算也算了,袁相士那可是袁天罡的后人,袁天罡何人?那可是给则天女皇测过的人,您啊还不如抓紧给贤侄再物色其他女郎吧。”
卢夫人面色一变:“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幸灾乐祸!”
三叔母撇撇嘴,一边走一边抱怨:“以为谁想来啊,还不是你跑过来巴巴的喊我,我可回房了。”
卢夫人舒缓气息:“宋婆子,可我们纳采也纳过了,我可是送了上好的一对大雁去了赵府啊,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和锦缎被褥,求您再去赵家游说一番吧,毕竟我们骆家给足了诚意了。”
“夫人,道理不是这么个道理,我虽是做媒的,但做我们这行也是讲良心的,注定泡汤的婚事我也是不愿说的,到时候他们争吵不休,你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安生,至于你送到赵府的聘礼,这个容易,我这就回了我家夫人,将那些东西再送回来不就行了!”宋婆子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可……这聘礼,送出去了,哪有再送回来的道理啊,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卢夫人,我再与您多说些心里话,您如今在骆家,那说是呼风唤雨也不为过,令郎更是龙章凤姿,一表人才,待金榜有名,何愁没有大户人家青睐呢,您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至于这别人的眼光,您何必去管呢。”
袁相士又道:“夫人,在下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赵二姑娘虽与令郎无缘,但我另见到过一位女郎,她有天人之姿,想来是令郎的真命天女。”
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什么也要让卢夫人放弃这门婚事。
刚刚柳玉瞻出现的很及时,袁相士得知了她的存在和来意,便利用她,将这门婚事彻底瓦解掉。
“什么?谁?”
卢夫人倒不是真的好奇对方是谁,只是袁相士怎么一口断定那人便是珩儿的真命天女呢,真命天女是这么好碰到的?
“那姑娘姓柳,此刻就在大门外,是上天将她送到骆府的,夫人,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谁定的天意?怕不是这个江湖骗子胡诌的吧。
“夫人,我二人言尽于此,这就要去给赵家夫人复命去了。”
说罢,二人起身离开前厅,徒留卢夫人一个人颤颤巍巍站在原地,四叔母见她状态很差,便过来扶住她。
“二嫂,切莫气坏了身子。”
“老四家的,你瞧没瞧见,这两个人分明都是赵家的人,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变着法的诓我,真是岂有此理!”
本来媒婆都是男方这边请的,可当时赵家表示可以请宋婆子来做媒,卢夫人便就顺了对方。
毕竟和赵家的亲事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自然都顺着赵家,没想到……越是低三下四,对方就越是不把你当一回事。
她如今才明白,这宋婆子和袁相士都是赵家的人,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占卜结果,都是赵家的意思,婚成不成,他们说了算,对方骤然变卦,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老四家的……他们欺人太甚了,为了这桩婚事,我废了多少心血……几经周折,如今……白费了,全白费了!”
“二嫂,这只是一桩婚事而已,你之所以如此失落,是因为你付出的太多了,其实赵家也没什么了不起,人家不愿与我们结亲家,你还能去赵府将赵姑娘绑来不成?好聚好散吧。”
“是啊,我付出了太多,所以我不甘心,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个姓袁的,什么袁天罡的后人,纯粹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算的都是狗屁!还真命天女,大门外,他随便指了一个人就说是珩儿的真命天女,他打量着蒙我呢!”
卢夫人口味刁钻,她为儿子择妇,更是慎之又慎,赵家她结交了许久,赵家主的官职比她丈夫要高,赵家姑娘她更是于宴席上见过了,也很满意,好不容易有个方方面面都令她满意的亲家。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卢夫人将一切的一切都怪到了袁相士口中的那个在大门外的“真命天女”身上。
“什么真命天女,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