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职业选手的生活其实也挺单调,也类似于某种大厂流水线,只不过手中的螺丝变成了键盘和鼠标,不断循环的车床就是一次次新开的游戏。
结束一把再开始下一把,同样的地图,不用的英雄,一样的技能,不同的对手,说出来其实就三条线,一个中路河道,一个肉山大魔王,几条小吃街,几群远古野怪,但这游戏就是有魔力,开始的时候没人知道输赢,赢了一把还想赢下一把,最终推掉对方基地的时候,心脏的跳动和大脑神经都叫嚣着一种奇妙的快乐。
waka的训练房里每天都这样循环重复,状态不对的时候可能还要开房间,一下下地练补兵,反反复复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池郁在训练房蹲了一下午看他们训练,要求菜菜、周优优用他们不擅长的英雄打高分局,打得他俩是叫苦连天,周优优被按头选了屠夫,一个钩子甩过去把正在追击的菜菜勾了回来,对方逃之夭夭,两人面面相觑,共同变身痛苦面具。
“教练,你放过我吧,”周优优简直想哭,他宁愿当一个英雄勺。
凶残的池郁教练当然不会放过他,下一局更是让他选了四号位蚂蚁,光荣输掉一局后,周优优看着自己狂掉的天梯积分,面如菜色。
“你知不知道一个辅助打积分有多难?”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有多痛?”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整个人都要不能呼吸了?”
面对周优优的哀嚎,池郁无动于衷并非常和蔼地帮他点了下一把,选择了他几乎没用过的陈。
“不是吧你,谁家四号位玩老陈啊,”周优优要抓狂了,“峰哥会玩不就行了,你非得我也玩这个搞毛啊!干脆峰哥也选一个神谕者或者冰龙,一个队伍两个奶,奶死对面。”
“没错,杜峰会玩,”任周优优痛苦惨叫,池郁根本不搭理他,给自己续了一杯枸杞菊花,慢悠悠地说:“你打对面奶推阵容的时候,注意过老陈的那些召唤物在哪里开视野哪里打钱走那条羊肠小道本尊又蹲在哪里吗?”
“我——”周优优张张嘴,哑口无言,叫归叫,但作为一个职业选手,他知道池郁说的是对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确实,”池郁没什么所谓地笑着,顺便瞅了眼宋谦,“但看多少次对手的第一视角录像都不及自己按他的思维打一把。”
这话声音不大,但也足够穿透宋谦的耳机,他侧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看向池郁,难得地开口说话了:“这是你的惨痛教训?”
“哈——”池郁一手放下杯子,笑了笑:“可不是,被那帮人打怕了,失败者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宋谦看看他,转过身去,不再说话,池郁则手一勾,帮周优优点了确定:“这局打完了录像让杜峰帮你看看,你雪如意比赛时候好几次都踩了对面陈招的野,你走路太嚣张了我的宝宝,这么横是会被打的。”
周优优持续痛苦面具,菜菜又想哭又想笑,一脸表情十分扭曲,两个好基友亲亲热热(绝绝望望)踏上天梯掉分的不归路。
池郁就坐在周优优后面,萧眠趁着等待游戏的空隙期,一直在观察他。这人歪歪扭扭窝在椅子里,右腿架在左腿膝盖上,右脚还晃来晃去,一手握着个保温杯时不时嘬上一口,眼睛半眯着还打哈欠,哪里有个教练的样子,简直是个公园里溜达的老大爷。
池郁又喝了一口茶,舒服地长长出了口气,眼睛都快闭上了,再一睁开眼就朝萧眠那边扭了扭,对上了那人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哟,”池郁眯起眼睛笑,那样子堪称是春风和煦,他顶着萧眠冷冰冰的目光,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还要死地补了一句话:“五条悟是挺帅。”
“有病,”萧眠十分不客气地回他,戴上耳机开了深度降噪模式,将那烦人的声音隔绝在外,屏幕上已经一堆消息。
chu:你怎么又没反应了?
chu:bro,my sleep god?
chu:喂,嘿,哟,哼哼哈嘿
chu:……大哥,别划了啊,还开不开
sleep:。
chu:您又干嘛去了呀?
sleep:屏蔽脑残粉
chu:???
sleep:开
菜菜和周优优鬼哭狼嚎,萧眠专注双排外服上分,宋谦杜峰沉默不语,训练时间过得挺快,晚上八点半的时候,程飞拎着一袋麻辣烫回来了,他哼着歌路过训练房门口,被周优优一嗓子“妈的继续”给吓了一跳。
程飞探头进来,训练房里五个人都牢牢坐在椅子上,周优优更是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杀红了眼一样,摔着鼠标喊“你就继续给我选陈小爷我还不信了!”
程飞浑身一个哆嗦,走到靠门的杜峰旁边,轻声问:“峰哥,优优这是咋的了?疯了?”
杜峰摇摇头,一言难尽地虚指了一下池郁,低声说:“被折磨的,可能是快疯了,一下午没赢过。”
程飞莫名其妙,拎了麻辣烫走过去想慰问下要疯了的周优优。这家麻辣烫是小区旁边刚开的,红汤锅底,香味挺勾人,池郁闻着人就不对了,伸腿直接挡住他,二话不说就把袋子拽住,抽出筷子就准备开动。
“不是你——”程飞哭笑不得,“有这么馋么?”
“快饿死了,晚饭都没吃呢,”菜菜有气无力地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