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萧眠那十个礼物砸下去，身在直播现场的程飞人都快麻了，偏偏身边都是工作人员，还给他用口型哇，纷纷竖起大拇指，程飞只能露出商业假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司空见惯的样子。

“sleep，牛——逼——”有人在他耳边像蚊子一样嗡嗡，程飞表面淡定表示兄弟这都是常规操作不算什么，实际上已经偷摸摸给萧眠发微信说我的眠神，别搞我，你这波节奏带的太大了！

萧眠看到了他的微信，但也只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直播现场舞台，池郁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弹幕，只有主持人水秀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骂人弹幕她也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sleep会这么豪横连着甩了一百万的礼物，这选手光靠脸就能吃饭，人气高的离谱，还是笑猫签下的“随心播”——所谓随心播的意思就是什么时候直播、播多长时间甚至到底直播不直播，都看主播自己的心情。

接到平台让她采访池郁的邀请时，水秀还有点惊讶，她在这圈子里也混了很久了，虽然没赶上十年前Y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但也见识过他退役那会儿的一地鸡毛。那时候可以说整个社区都在骂Y，水秀还是个刚入行的小主播，解说过两把ES解散前的比赛，她依稀记得那时候的ES线上几乎接不住一个高分路人队，只有这个ID Y的池郁能在中路带一点节奏，现在想来，那时的ES其实就已经散了，被打得精气神都没了，苦苦挣扎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将思绪收回，水秀对着池郁笑了笑，镜头里那十个疯狂嘉年华的璀璨烟火特效还围着池郁的脑袋在绕圈，那样子有点好笑。

“看来WAKA战队队内感情都很好呢，”水秀捋了下鬓边的碎发，眨眨眼睛：“sleep刚刚在直播间砸了十个狂欢嘉年华，谢谢老板。”

“嗯？”池郁在破网吧不问世事五年，对现在的直播APP根本毫无概念，完全不知道这继续到底多少钱，只是笑容可掬地说:“感谢sleep，老板豪横，下次刷在我的直播间就更好了。”

眼看这人在直播的时候居然还能张嘴要钱，萧眠几乎给气笑了，他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中邪了，不然该如何解释砸礼物的行为，他就好像那些傻X一样的榜一大哥，脑子里的坑仿佛月球表面一样连绵不绝。

“萧眠这操作太厉害了，这帮黑子也说不出什么，还显得咱们特别有集体主义精神，这队内氛围让国内这帮老登都好好看看，”萧眠什么都没说，杜峰已经脑补解释上了，这么一番话说出来，连要叫唤太贵了为这替补教练不值得的周优优都把话给吞回去了。

“我们本来就团结，”周优优又看向萧眠，弱弱地补了一句：“不过老大，其实替补教练说的没错……你这一百万下去还是甩给笑猫官方直播间的，下次可以砸给我，礼物起码五五分成……”

萧眠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周优优只觉得脖子一凉，立马识趣地闭上嘴。

几人继续看池郁直播，水秀已经顺着热度开始问刁钻问题了。

“虽然池神这边看不到，我这里还是看到刚刚弹幕上有些争议了，池神能猜得出是关于什么的吗？”

“不用猜，肯定都是喷我的，”这还有什么好猜的，真的是用脚想都知道是骂自己的，池郁还真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弹幕罢了，再腥风血雨又哪里比得上当年。

“池神真的是很通透呢，”水秀似乎还挺欣赏池郁这幅淡定模样，却又立马抛出了一个问题：“我确实有看到弹幕有粉丝在说，请Y解释ES解散到底什么原因。”

“ES——”池郁的话音顿了顿，这简单两个字母仿佛困在了他的喉咙里，发声都变得有些失真，再笑起来显得有些委顿，但又非常真诚：“这是我的老家啊，解散原因——”

“如果我没记错，解散的那一天，我们发了公告，至今应该还挂在ES没注销的微博上，任谁都能看到，原因清清楚楚，没有藏着掖着。”

“ES战队的微博到现在都还在，没有注销？这我之前倒是真的也没有留意。”水秀惊叹道。

“是的，一直都还在。”池郁又说了一遍，萧眠那十个狂欢嘉年华的特效终于消失，密密麻麻的弹幕又一次五颜六色地挂在屏幕上。

几乎都是骂池郁的，但也有零星几条在为池郁说话。

【池神十年前老粉，说句公道话，当年ES没有他的话，根本走不到TI决赛】

【ES那时候已经不行了，xiao也受了伤，池哥你尽力了】

【骂他拿钱的，你们真的看过ES比赛吗？】

寥寥几条弹幕，是苍白无力的辨别，很快便淹没在汹涌嘈杂的声讨中。

骂声汹涌澎湃，被骂的正主看不见似乎也就无所谓，WAKA战队的几个人看着看着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菜菜这孩子是最实诚的：“骂的也太过分了，太难听了。”

宋谦按住菜菜想要开自己账号进直播间的手，摇了摇头：“程飞又来说了，别带节奏。”

“就让人这么骂他？”菜菜不理解，“就他一个在那里挨骂？”

宋谦看着屏幕：“教练自己提出一个人去直播，这点压力他扛得住。”

“吵成这样，估计以后也难消停，”杜峰刷着战队官微，“官宣教练这条评论都快一万了，这才发了多久，平时才多少评论。”

“所以别老叫唤刀塔是凋零游戏了，活口还这么多呢，”周优优盯着那些疯狂的弹幕，“我草，这人骂的真他娘也太龌龊了，不行，我都想替教练去骂人了，太恶心了。”

杜峰：“笑猫也不地道啊，程飞不是说有房管还有屏蔽封号，怎么这会儿就都不封了。”

一直沉默的萧眠终于开口了：“平台要流量，池郁上热搜了。”

这还是萧眠在队内第一次叫出池郁的名字来，话音刚落，他自己就觉得不太自在，把这人的全名这么说出来像是破了某种禁忌一样，他讲不出理由，只觉得奇怪。

好在队里其他人没任何感觉，杜峰甚至还顺着他的话说“我靠，池郁真的上热搜了。”

#ES教练笑猫官宣#

#罪人Y 复出#

甚至凋零游戏#dota2#这个词条也被带着难得飘红一次。

周优优眉毛都抽抽了，心情也有点复杂：“替补教练居然就这样C位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