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铮的爸爸,手上拿着酒瓶子,醉醺醺的数落程铮。
而程铮,站在人群中,就那样,任由他爸哀骂。
没人上前,帮他。
祝苑看得心酸,眼睛里的泪,顺着眼眸落了下来。
因为,祝苑看到,程铮的整只手上,全都是疤痕,甚至,此刻,还流着鲜红的血。
围成一圈的人,个个都是看热闹,根本没人上去劝阻。
祝苑看得心急,想挤进人群,拉住程铮的手,不放,让他不要害怕。
可她,一个人,还是太弱了。
祝苑以为,程铮的爸爸,会在人群的指责中,离开。
结果,他爸爸越发来劲,从地上,捡起一个铁棍子,就在铁棍子,快落在程铮的头上时,祝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程铮的爸爸扔去。
——啪
石头精准,落在了程铮爸爸的头上。
“嘶,是谁扔的石头。”程铮的爸爸大声的骂,骂得很难听。
祝苑怕被程铮认出来,揭露他的自尊心,她在扔完石头后,就蹲在旁边的花坛边,藏了起来。
似乎,祝苑的这个石头,起了效果,祝苑藏在花坛边,没几分钟,人群就消散了。
等人群彻底没了,祝苑才站起身,望向程铮。
程铮此刻,正在用纸巾擦掉手臂上的血。
祝苑想站出来,把程铮带去医院,消毒包扎,像程铮带她去打破伤风针那样。
犹豫了好久的祝苑,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担心,程铮见到她,会不再愿意和她做朋友。
“小姑娘,你去哪了,还以为你不要这葱姜蒜了。”老板看到,祝苑走过来,问。
祝苑情绪低落,捡了几个葱姜蒜,就递给了老板。
“老板,多少钱。”
老板来生意了,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五块。”
祝苑抽了几张零钱递给了老板,兴许是有关程铮的事,她都很在意。
“老板,刚刚那边那个大叔,为什么打他小孩呢?”祝苑很气愤的问。
“哦,你说程铮啊,他爸喝酒了,会打人,这一片的人,他爸都得罪光了,没人喜欢他爸。”老板提起程铮,满脸都是无奈。
“那为什么没人去帮忙。”
“谁敢啊,他爸发气酒疯来,根本不认人,见谁都打。”老板摇着头,接连叹了几口气。
“程铮挺惨的。”
“老板,能给我讲讲程铮吗?”祝苑有点想了解程铮,了解他的过去,与他共情。
“程铮啊,是我见过,最听话,最乖,最懂事的小孩,每回被他爸打,他都忍着,从不还手,我们都劝程铮,去医院看看,他说,是小事,不用去医院,我们让他报警,他说,他爸教训他,是应该的。”
“程铮的人生,不该是这样。”之后,老板指着斜对面的摊子说:“小姑娘,你看到那个摊子了吗?”
祝苑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个摊子,是程铮他爸的,前两年,他爸还会来,自从程铮他妈离开后,他爸就酗酒成性,意识也不清楚,渐渐的,摊子就由程铮经营了。”
“每天早上五点,程铮都会在摊子前,卖菜,有时候忘了看时间,上学就会迟到,程铮成绩很好,我们这一片,所有小孩的课外辅导,都是让程铮来上……”
“他很厉害的。”
“他确实很厉害。”祝苑随声附和,很自信的夸赞了程铮。
毕竟,靠他一个未成年,养家,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很厉害的事。
难怪,程铮总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五点起,放在一个本就缺觉的未成年身上,就很困难。
“小姑娘,你是程铮的同学吗?”老板看着祝苑和程铮年纪差不多,多嘴问了句。
“不。”
“我和程铮是朋友。”祝苑是看着程铮的背影,很坚定的说。
尽管程铮没有把她当朋友,总对她爱搭不理,可祝苑总觉得,某一天,她会和程铮,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能和程铮这样的人做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还以为程铮没有朋友呢!”接着,老板又说:“他总是孤零零的,性格冷淡,我还以为,没有人肯和他做朋友。”
“程铮很善良不是吗?”祝苑反问着老板。
随后,她把葱姜蒜放进推车里,说。
“程铮,以后不会再孤单了。”
“小姑娘,程铮以后,就交给你了。”老板知道,能有一个朋友,是多么幸福的事。
要是有个人,真的能义无反顾的站在程铮这边,老板想,程铮的生活,就会好很多,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和他们四五十岁的人混在一起。
祝苑临走前,拜托了老板。
“老板,我来过的事,请替我保密,不要和程铮说。”
“好。”
“小姑娘,谢谢你。”老板发自肺腑的说,在她心里,早就把程铮,当成了自己的小孩。
这样让人心疼的小孩,任谁,都会爱护他。
祝苑是哭着,出的夏店子铺。
她压根没想到,程铮的日子,会这样苦。
比她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