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广告牌,立在路侧,想无视都难。
他被“白云深处”四字吸引,便按照路线指引过来,结果就遇见了她。
这一番耽搁,孟鸿回到舅公家已是20:30,他做好了聆听教训的准备,谁知舅公、母亲见了他,除了关切,就是歉意。
“你吃饭了吗?”陈巧芬问。
孟鸿点头,垂眸道:“妈,那个,我……”
“你也不要难过,缘分的事强求不来。”舅公慢慢开口,叹了口气,“这个不成,还有下个,我继续给你打听,咱不往心里去!”
他怔然,还想说什么的,就见孟妍冲他眨了眨眼。
他把话咽了下去,又听舅公说了几句,便听话地回房歇息了。
半个时辰后,穿着薄荷绿长裙的孟妍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盘香瓜。
“你是不是放罗小姐鸽子啦?”孟妍笑道,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不大,也有些年岁,但很宽敞,带有洗漱间,也很整洁,木床上挂着白蚊帐,木桌上一盏老式台灯,窗外是一丛芭蕉。
孟鸿本躺在床上的,见孟妍进来,便坐了起来。
他已冲凉,身上穿着白T恤,白棉长裤,头发半干不湿的,就那样散着,有些乱。
“罗小姐怎么说的?”他不答反问。
“你希望她怎么说?”孟妍打量着他,“你是不错,但也不是人人非你不可,你就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啦!”
她笑出了声,“不过呢,你的运气不错。那罗小姐也没去!罗妈妈给舅公打的电话,一个劲道歉,说不知女儿有了心上人,差点就耽误你,让你抓紧时间另择佳人。”
这倒是出乎意料。孟鸿听着,先是一怔,旋即笑了,如释重负的笑。
“还是罗小姐善良,她要跟你似的,现在才回家摊牌,你就等着挨凶吧。”
孟妍拿瓣香瓜,咬一口,瞅一眼孟鸿,“你不坦诚,活该被美人唾弃。”
孟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不见了。
“真被我说着了?”孟妍站起来,走到孟鸿跟前,“怎么回事啊,我不都教你了吗?你没看?还是不会用!”
她拿出手机,调出孟鸿的微信,“你情商是低,但智商还凑合,就这些,你理解不了?”
孟鸿纠结了片时,把被讨厌的事简单说了,仔细隐去邂逅林蔚的事。
“这你也信!”孟妍以一副过来人的的口吻道,“美人多是口是心非,就是心口不一。很多时候都是为了考验对方,选伴侣,忠诚是排第一位的。所以就算被拒绝,也不要气馁,要百折不挠,再接再厉。”
“真的?”他忽地抬起头,眸光闪闪,满是期盼。
“我何时骗过你!当然你要不信,就算了。”她又坐回窗前椅子上,“反正我的学生们百用百灵。”
见他点头,她那好奇心又起,问那美人到底是何许人。
孟鸿自是不答,只道:“净说我,你也老大不小了,对自己的事,上点儿心!”
“不急,有你这个老大难在前面挡着,我安全着呢,且得再玩两年。”她扭头,望着窗外芭蕉,蕉叶上一层薄薄雾水,如美人噙泪。
“说点儿好玩的吧,袁鹏说你们参加老九婚礼,都醉了,他还吐了,是吗?”
“我没喝,你别听他胡说。”
“那你也不给我带喜糖!”
“你又不爱吃甜!”
“沾喜气,你懂不懂?”
在孟鸿的怔愣中,孟妍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孟妍一下趴在床上,良久,拿出手机,盯着屏保,轻轻叹了口气。
那屏保是她自己拍的张照片,山涧一株硕果累累的柿子树,树下一个蓝布衣的男子,正在拉大提琴。
星光清亮,白色窗帘静静垂落,晨一盖着小毯子睡得很香,嘴角翘起,似乎做了个好梦,她上铺的男孩不时呓语几句,胳膊随意地搭在枕头上。
已是深夜,林蔚却是辗转难眠,也不知为什么,只要闭眼,就总能记起他,记起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几个小时前,她跟他讲说明白,把自己的想法和盘道出。
说完最后一句时,他没有应声,只看着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眸光闪动,如掉进陷阱,被夹伤的小兽,痛楚中,又有些哀怨。
她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用跑的。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心一直跳得有些快,连带的声音也有些颤,赵岚视频过来时,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让她不要拖,快去看医生。
远处夜鸟啼叫。
林蔚轻轻翻个身,伸手按住心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需回还,也回还不得,他触了霉头,以后定然不敢了。
对,自此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