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桥上的人黑眸抬起,一瞬不瞬盯着她。紫棠迷迷糊糊,费了好大力气才昂起脖子,眼皮涨涨地怎么也抬不起来,看不清她。
衣素收了笑,目光蓦地冰冷下去。
“与我有何干系?”
紫棠瞠了瞠眼。
……
她需要沉得住,沉住气,临危不动,才能尽快让封芊松了口,然后把紫棠拽回自己身后!她不能耽搁,多一秒都是危险。
“你别装了。”
蓦地,封芊尖声道。
她从桥上拾级而下,提着裙摆,带着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轻轻站在了衣素面前。
半晌,她在衣素愈来愈冷的结冰眼神里,勾唇,慢慢地弯下了腰,伸出胳膊去,不紧不慢地用指尖触了一下河面。
“诶唷!”封芊一下收回手来,“这凉河的河水,果真凉得吓人啊!”
她站起身来,笑意双眼和月下湍河一样盈着浮光,轻轻凑近衣素的耳边,唇角慢慢挑起:“你说,”
犹如毒蛇吐信,冰凉残忍,
“我若是把她推进水里,她是先冻死,还是先淹死呢?”
衣素一瞬不动。
她手上还有几个时辰前刚包扎过的白纱,此刻指尖攥起,纱布无声渗出滴滴血红斑点,迅速濡湿一大片。
衣素额头发了汗,眉心紧紧皱缩。
很疼。
可更急。
封芊粉唇漫挑,在她仿若淬了毒的目光里,嫣然一笑:
“去给蕲降白送封信,就说是你家小姐送的,我就放了她。”
“你自己怎么不去。”
半晌,一句话从她牙关里生生蹦出。
紫棠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被她牵扯进来?!
封芊半眯着眼睛,抬手勾了勾。
“是!”那边二人架着她就要直直往河边。
衣素咬牙:“给我!”
封芊悠悠含笑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丫鬟将东西放进了她手里。
“一刻钟内回不来,就不用领人了。”
……
*
“站住。”没等她靠近,阁楼下把守的侍卫便伸手拦截。
“司马家大小姐婢女,”衣素定了定,强迫自己冷静道,“奉主子之命送信而来。”
谁料那侍卫上下看了她两眼。
“你有何证据?”
衣素张张口。
人命攸关,她透过侍卫铁铜一般的臂往里望去,长长的路才通向那后面掩映的阁楼。
隔着很远,她拼命才看清仅有楼角垂着几盏暗淡的灯笼,一看便是唯恐扰这里人的睡眠。
二层漆黑一片。
而那长路上更是站了一排佩刀的侍卫。
蕲降白使不了兵器,国公子出门便要侍卫随时跟着,连住处也要层层把守。
即使城西这边的楼屋尚不完善,却还是备了最好的上等房来,毕竟是靖国公之子,若论尊卑,今日男子怕没有谁能超过他。
衣素暗自捏了捏掌心。
这也意味着,她更难进去了。
眼下身旁的门侍双眼像冰冷的石碑,她只觉得绝望。
咬咬牙,衣素卯了劲:“蕲二公子!”
……
*
“公子。”
鎏金狻猊香炉淡淡燃着烟雾,窗沿没合严,丝缕月光淡淡透了进来,在凝固的桌椅涂下一条银液。
榻上之人躺得安稳。
“何事?”
良久,黑暗中那道厚重床幔后,终于传出一道半许低哑的男声。
窣窣几阵,他抬臂盖住了眼睛。
短昼见此,不敢抬头,只恭敬道。
“司马家婢女求见。”
蕲降白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