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同时,陈酉乐闻到了燃烧的味道,快速扫视整个海滩,找到了正冒着黑烟的着火点。
供人更换衣物的木棚,虽在海边,但风吹日晒已经让木头干燥。只要一些星火,就能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肆意扭动的火舌很快舔上了临近木屋,为火势又添助力。
沙滩上的消防设施只有几瓶小小的灭火器,但喷光了所有的内容物后,火势只是象征性地低了低头,很快又站了起来。
老板站在沙滩上,手中拿着红色罐子,慌乱无措,哪怕身边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
“老板,拿桶装水!!”陈酉乐将长裙扎进腰间,拿起不远处用来售卖贝壳的塑料桶,跑到老板身边,要将桶塞进老板手里。
“这么的大火,几桶水有什么用。”老板颓然松手,灭火器在沙子间砸出浅浅的坑,并不去接水桶。
见老板这么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陈酉乐着急了,“不是让你去灭火,咱们去把旁边木棚浇湿!!火就烧不过去了。”
陈酉乐解释完,跑去装了一桶水,奋力将水泼上火场的一间木屋,海水刚浇上去,木头就冒出了一阵白烟,明显是温度已经被烘烤地很高,只差一丝火星就可跳出橙红热烈的舞蹈。
“快点!!”
虽然烧着了几间木棚,但显然一个人加一桶水是杯水车薪,陈酉乐眼睁睁看着又一间木屋被火焰燎过燃烧起来,冲着老板大喊。
张恩和李石石本来背对着这边在慢悠悠散步,听到她的喊声才注意到这边的火情,也看到了站在火焰旁边的陈酉乐,拿着个红色水桶奋力泼着水,海风吹起的裙角染上火焰,像一朵在火焰中摇摆游动的水母,脆弱又强大。
在张恩和李石石之后,陆续也有几个路过的游客加入,众人合力将离火源相近的木屋都浇湿之后,聚在一起,默默看着仍旧在燃烧的木屋,附着在木头上的火焰找不到延伸点,只能将全部力气用来燃烧,燃烧木屋也在消耗自己。
火焰化作黑烟冲上青天,连带周边都映照得通红一片,像是夕阳掉在了沙滩上,尽力烧掉今天。
燃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回响,却突然被一阵破开水浪的机器轰鸣声压下,一艘涂装成蓝色的摩托艇转过黑黝黝礁石,出现在众人面前。
摩托艇看到火场,方向一变,转向了更深的水域;紧接着把头一转,冲向岸边。
“虽说这边的水比别的沙滩要深一些,但是摩托艇这么冲过来,还是很危险的啊。”
老板跑到岸边,朝着开足马力往这边冲的摩托艇用力挥手。
冲在浪尖的摩托艇根本没有理老板,摆出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而对象是……
陈酉乐突然想明白了,跑上去想要把碍事的老板拉走。谁知,刚跑到老板身边,摩托艇已经冲到了身前。
面对致命一击的瞬间,可能是陈酉乐大脑的应急反应,将迎面而来的危险动作放慢无数倍,想让身体能躲过一劫。
可是怎奈大脑如何努力,身体就像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动也不能动。
摩托艇几乎要冲上岸时,突然将艇身一扭,艇尾用力甩出一大片水花,铺天盖地。
本来还叫嚣着的火焰,被海水一泼,竟被压了下去;站在火场和摩托艇之间的陈酉乐和老板也光荣地和身后木屋一起‘降了降火’。
陈酉乐抹了一把脸,拨开粘在脸上的头发,吐出嘴里的沙子,刚想骂人,就被激动的老板打断。
“多谢多谢,靓仔谢谢你。”老板冲上前,激动地伸出手表示感谢。
坐在摩托艇上,身穿黑色潜水服的年轻男子,摘下护目镜之后,才和老板的手握了握。
这个时候,陈酉乐看清了摩托艇的驾驶员。
阮崇阿。
“哎!靓仔,你是不是上过电视?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老板自来熟得拍着阮崇阿的肩膀,声音洪亮,“今天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大家吃烧烤,就在这片海滩。怎么样?一定过来啊!!”
阮崇阿扫了陈酉乐一眼,点点头,答应老板赴约。
“行!!靓仔,老王我就喜欢你这种人狠话不多的,把你朋友都带来。晚上咱们喝酒唱歌爽歪歪!!”
老板抓着阮崇阿又说了一会儿,才放他离开,回来又招呼其他来帮忙的游客。大家讲了一会儿话才各自散去。
目送蓝色摩托艇离开,陈酉乐叹了口气,摸了摸开始发痒的头,手下尽是一颗一颗的沙砾,触感粗糙。
她尽量不用到受伤的脚趾,慢慢走到沙滩外的沐浴头下,暂时冲了冲头发和身上。
“怎么走这么快?还好带了浴巾,要不然你得着凉。”李石石从旁边用浴巾裹住全身湿透的陈酉乐。
“谢谢你,小石头。”陈酉乐披上浴巾,又捏了捏李石石的脸蛋,“你帮我和小恩说一声,我先回旅馆换身衣服,冲个热水澡,晚上再来这里和你们会合,毕竟霸王餐我不能错过。”
李石石是个性格单纯可爱又热心的姑娘,点点头,又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张恩身边。
披着浴巾,陈酉乐东张西望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可以租借自行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