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姐抓住了,说要罚泼猴在自己屋里头闭门思过。”羽同假模假样的拿袖子抹眼泪,帮他们两牵过马绳,“公子,小道长,你俩还没吃饭吧,老爷和莫先生还等着你们吃晚膳呢。”
许册应声知道了,和楚天朗往正厅走去。
“泼猴是我去年年前捡的,不知道怎么溜进了院子里头,”许册边走边和楚天朗说,“去年可是下了好大一场雪,我爹说瑞雪兆丰年,小家伙又是金被银床,四时吉祥,是个小福星,就留下来了。”
“只是那小福星刚一进屋就砸了我爹一个喜爱的花瓶,我爹抖着胡子都要说他是四体通勤,靠自己也能吃得饱饿不着,从此大名福星小名泼猴,”许册补了一句,“犯事了叫泼猴,平时都叫福星。”
正厅中饭菜已经上齐,许岁枝见到他们二人回来,笑眼眯眯地催他们上饭桌,“回来的正好,快快吃饭,这两天累坏了吧。”
饭桌上,许册老老实实给他爹夹了一筷子菜,莫空空还打趣他:“小册儿还是这般懂事。”
许册低头扒饭,耳朵上的红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再过半月,官家的使臣便会到潭州,押送陈化兼进京受审,”饭后,他爹告知还未散去的众人。
许册疑惑,“那知县的事不都是证据确凿了么,官家不直接给他革职流放?”
许册见他爹摇头,忽而想起陈化兼曾说过,他陈家世代簪缨......
等会,陈家?
许册险些给自己口水呛着——
“陈”可是大瑞国姓啊!
可哪个皇室宗亲会跑来这犄角旮旯里头当个九品芝麻官的?!
一时间众人都不言语。
不一会,莫空空喝下一口茶水,起身告辞:“贫道先带着徒弟下去歇息了,许大人,明日我就带着天朗去道观了。”
许册闻言,看向楚天朗,脱口而出:“你不是要陪着我读书吗,怎么又要走了?”
“不是要走,”莫空空同他解释道,“潭州城南有座云水观,里面的叁和道长与我交好,正好他过几日就要去云游,不知何时才回来。”
莫空空嘿嘿一笑,“真是下雨会逢有伞遮,贫道便带着天朗搬去那住上一阵。”
许册没太纠结这“一阵”是多久,直到他们师徒走远了,就听他爹朝自己问道:“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天朗管着你读书了么,每次见着他你都大呼小叫的,如今可是与天朗冰释前嫌了?”
许册随便找了句话含糊过去:“哪来的前嫌,是他性子太闷了,才显得我总是在‘大呼小叫’。”
许册瞧见他爹瞥了自己一眼,知道是不纠结这事了,又听他爹说:“也罢,天朗是个好孩子,有他看着你,我也能放心。”说罢又看向自家阿姊,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许册听阿姊关切问道:“爹爹,可是对女儿有什么吩咐?”
他爹叹了一口气,告诉她:“前段时间,我与你舅舅商量着,要他接你去京都,为你相看一门好亲事。”
许岁枝的生母玉如织是玉家的庶出二小姐,她的亲生哥哥玉珩,也就是许岁枝的舅舅。
许册和许岁枝皆是一愣。
许岁枝大了许册三岁,今年七月就满十八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儿,父母早两年就该为她的婚事筹谋了。
许册内心暗自琢磨,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要说许岁枝的生母玉如织,在生下她一年后就因病长辞。
按理来说她的亲事也应该要许家家里族中长辈帮忙相看,只是自许册记事以来,他爹就带着他们姐弟两辗转各地,几个月都不曾见过几封书信,自然与亲戚之间关系淡薄。
再来说他爹,许册是撞见过有媒人上门说亲的,也见过他爹书房里出现过几张官家公子的画像,可他爹要么嫌人家长相配不上,成亲之后要委屈了自家女儿的眼;要么嫌人家才情不够,自家女儿嫁过去不能和牛头马嘴过日子......
这事情一拖再拖,拖到人家亲舅舅看不过去了。
许册瞧见阿姊暗自红了眼眶,他从前一直想,他阿姊这般好,世上最好的男子与她相配也不为过。
他心里这般想,现下也这般说了:“阿姊不用伤心,你就当是去京都逛一圈,若是没有看上的,我就给你去找几个长得好看又疼人的来伺候你,阿姊只管开心就好!”
“胡闹!”许册被他爹斥得一惊,就看他爹面色严肃,对他道:“男人光是只有颜色,毫无才情,怎会知晓你姐姐的意思,养着也是无用,正好我顺道请她舅舅留意一下,京都汇聚天下青年才俊,总会遇见无权无势的。”
“......”许岁枝终是没能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许册:“......”这怎么像是要他姐上京逛窑子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