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岁的时候,我加入一个流浪人马戏团,因为魔术手法高超,很快变成一个小镇的明星。
“其实我这人也没有什么追求,”我对助手说,“第一就是吃饱饭,第二就是做坏事。”
我是一个坏人,一个地狱里的魔鬼。马戏团里也有很多人讨厌我,他们说,自打我来,团队里经常发生冲突。
然而,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在知道每个人的小秘密之后,索要些微不足道的赎金。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恶魔,我就是赎金恶魔,如果他们想要我最他们做的恶事保密,就要给我钱,如果做不到,就作为乐子为我送上消遣。
助手大约是个好人,我和她经历有些相似,只是她是在结婚之后被丈夫赶出来才发现世界的真相。她总认为我是个歇斯底里的家伙,抱有一种拯救者的心态来对待我。
要我说,她有这份吃苦头的精力,还不如回她酗酒的丈夫那里,说不定还能在对方死后继承一堆酒瓶子。
女人最愚蠢之处就在于认为爱能够改变一切,男人的愚蠢则在于认为利益可以改变一切。
爱与利益,实在是地狱里最邪恶的两件东西了。
次年六月,团长因为与驯兽师的私情被配偶发现,大火吞掉我们的车子,我失业了。
更加糟糕的是,团长的新配偶恰恰是我的助手。
唉,又要流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我准备继续在城市流浪,想着最好找到一户愿意收养我的上流家庭的时候,我再次目击一场“布莱克式”的恶魔杀人案。想来我是与那些拿着木棍的恶魔们有不少命运的交集,一位成年男性——生理性别为男性的恶魔在一阵绿光后就夺走一个小镇居民的生命。
羊在街角发出惊恐的叫声,我死死拽住系在它脖子上的麻绳,但是它还是跑出去了,甚至把那个男恶魔撞得载进流浪汉的棚屋里。
对不住了,羊,我想,大难临头各自飞吧,祝你好运。
不过,羊还是听话的。大型哺乳动物都拥有丰沛的情感,它又跑回来,找到我。
我牵起老羊,背着小包裹,盘算着先跑回山里躲一阵子。
八月,我在山里乘凉呢。跟着我好多年的老羊在外面啃草,我估摸着过一阵子带它去山下剃毛时,一个猫一样的老太太走到山里。
她蹲在我边上,对我说我要入学了。
人口拐卖的新方式吗?确实难为她跑到这里找我了。
我睁开眼,发现她衣服料子很是漂亮,就想先敲她一笔再赶她走。
我说:“女士,我好多年前都不念书了。我没有父母,也没有钱,哪有念书的机会呢?”
她显然也是被我“山里人”的生活状态震惊到,甚至一时都忘记自我介绍,就对我说我不能再生活在这种地方了。
“我能去哪里呢?我的姑妈曾经收养过我,她对我很不好,我照顾农场,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女士,我是自己跑出来的。”
这位麦格教授心生怜悯,对我说那个什么“霍格沃茨”是个好地方。
那个什么“霍格沃茨”听起来就不靠谱。听说他们会像送猪一样,把小孩往车厢里一塞,就送到学校去。不过,我记得这个地方,因为丧尽天良的布莱克一家就要把小孩送去这里上学。
这样一想,我又高兴了。如果让布莱克夫妇知道,他们的宝贝贝拉和我这样一个下流胚子都会在那个学校念书时,神情一定很有趣。
想到这里,我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缠着麦格女士问东问西,在得知布莱克一家尚在人世,甚至没有一个人出事之后,我心底大翻白眼,他们怎么没有死呢?
诅咒失效了吗?
我是了解自己的天赋的,如果我发自内心地恨谁,那么这个人大概是活不了多久。我用过很多次这种能力,却没想到在布莱克家失效了。
大概是隔着太远了,或者说,他们是比我还要邪恶的魔鬼。
麦格女士带着我买了许多东西,巫师的世界很有趣,但也仅限于此,仍旧是由一个人或魔鬼组成的社会,人的秩序仍然存在,上帝却消失了。
这里没有上帝。
哦,那很坏了,这里全是异教徒、没有道德的疯子。
旧东西就存在酒馆,麦格教授是个有良心的好人,她帮我在酒吧租了一个房间,保证我能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上学。
我的老羊也牵过来了,因为我声泪俱下地表示不能和它分开。
酒吧老板也是个好人,他让我把羊领进来养着,只告诫我不准把房间弄脏之后就不管了。
唔,这里的好人是不是太多了。
有点不对劲。
怎么远离上帝的地方反倒变得更好了?
绝对有问题。
我疑神疑鬼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