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猎犬很快抵达火灾现场,我扯开襁褓,看向这些身形怪异的犬科动物,它们穿着制服,想来应该是父亲借过来的工作犬。
烧掉它们。
烧掉它们。
烧掉它们。
怪叫的狗、残疾的狗、漆黑的狗、父亲的爱犬在火中挣扎,我伤害到他了吗?我令他感受到我的怨恨了吗?
【1968年,重刑犯维达·加尔越狱】
还不够。
我应该给予他同等的报复。
因为爸爸妈妈是平等的。
这是常识,也是秩序。
【1969年,魔法部失火,三名大法官遇难】
我能去哪里呢?
“去姑姑家。”
我瞪大双眼,直愣愣地走进农场。爸爸妈妈的遗产也跟过来了,它用柔软的头颅轻轻蹭我的手掌,好羊——好羊——
你现在是我的财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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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以后,乌拉尼亚·加尔小姐会在吸烟室度过午后时光。所谓吸烟室也不过是一间在一楼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沙发和一个煤炉。
窗户外面是一座小花园,角落里开着杂乱无章的杜鹃花。越过花朵,能够看见一条布满泥泞的小道,看门狗正在大声吠叫,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女正与狗长久对视。
——维达·加尔。
乌拉尼亚小姐几乎一瞬间就从对方那张空洞的脸上认出她的身份。她太熟悉了,这张脸与她那个一贯装模作样的兄弟十足相似,性格也是。只是她的兄弟早已学会伪装,这个孩子却不会。
乌拉尼亚浑身汗毛倒竖,她想与看门狗一起大叫,让这个扰乱她生活的怪物走开;又在心底不自觉地可怜这个孩子。
老小姐可以听见天使对她耳语道:维达一定受了许多苦,不然她不会回来,不会回到我们身边来。
宽恕她吧,天使道,她已经足够可怜了。
最后,乌拉尼亚小姐接受上帝的感召。她走出吸烟室,绸缎鞋子踩在泥泞的道路上。她伸出干枯而温暖的手牵起呆愣愣的少女,将她领回家中。
农场经营十分困难,乌拉尼亚小姐整理好本月的借条与利息后,疲惫地接受了需要再养一个孩子的现实。她对维达说:“我已经老了,不能像你的爸爸妈妈一样养你。”
加尔转过脸,她好奇地盯着乌拉尼亚的双手,看向她手里那些白花花的纸张。
“我有钱。”她说,“我的爸爸妈妈有钱,他们有许多钱。”
“他们没有。”乌拉尼亚强调,“那都是不义之财。”
“我已经将那些罪恶交还给上帝,现在,我们用自己的双手生存。总之,你需要为我工作。”
加尔眨了眨眼,与此同时,修士正将手伸进募捐箱。
“好多钱哊。”
上帝的使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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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钱呢?
我掏掏口袋,里面立刻滚出一枚银西可。我将钱币举到她面前,以证明金钱存在的事实。
“这是‘钱’,”我对她说,“‘钱’、‘银西可’,一枚银西可等于十七分之一金加隆,等于二十九纳特。”
我的姑妈脸上流露出刻薄的神色,她将我的钱抢过去,紧紧攥在手掌心。我盯着她的脸颊,看着那一条又一条像是山体间沟壑般的皱纹,耳中火车轰隆轰隆地响着,好像我又穿上红颜色的衣服,跟姑妈一起坐在火车上。
我笑了一下,像是喉咙里藏着一只鸽子般。在脑袋摇晃之间,我盯着房间里一个怪异的“手”,那是一个雕塑,被放在黑胡桃木的展台上。手是金色的,但纹理却泛黑,瞧着不像是金子。
我对自己的眼力十分自豪,那必不是金子,但一定是姑妈的心爱之物。
“我回来了,还弄到了钱,你高兴吗?”我问她。